夏冰捂着嘴巴笑:“冠缨发现了现代社会的乐趣了对吧?那你......还想念自己原来的家吗?”

    第59章 情与法

    “想啊。那里毕竟有......”

    李冠缨想说,与其说是想家,不如说他更想念的是家人友人,那些令他心里挂念的人。

    如果他们都在身边,那么一起身处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

    他注意到夏冰没再搭话,而是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转头望去,那人果然是睡沉了。

    李冠缨起身帮夏冰将枕头摆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又拉过被单轻轻盖在他身上。

    末了,他调整了下呼吸,轻手轻脚地从夏冰床上起来。他的视线停留在夏冰清秀的脸上,略过两篇形状饱满的,温润的唇。

    “好梦。”

    他关了灯,带上门,回了自己的卧室。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也关住了那点点旖旎的心动。

    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每个人又都回归了各自的生活领域,为了各自的目的拼搏努力。

    李冠缨在他的保安岗位上尽职尽责,面对好几块监控显示屏,也充满了新鲜感,一边学习一边操作,新鲜又有趣,上手很快。

    每天进进出出小区的车子和人很多,他都笑脸相迎,大家对这位新来的物业保安也多半都会礼貌沟通。

    而且因为他长相帅气,笑起来也挺有亲和力,他很受小区内大妈阿姨们的喜欢,各个出入小区的时候,总会找机会跟他多聊几句。

    聊得都是些家长里短,邻里八卦,还有隔壁菜市场哪个摊位卖得便宜,哪个摊位抠门,还有哪个摊位喜欢短斤缺两之类的事。

    他不好评价什么,便只是笑呵呵地听着。

    这天他碰上过张姨,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她一手拎菜,一手拎着一排捆好的鸡蛋,跟同行的阿姨们有说有笑,看上去应该是刚从菜市场抢购回来。

    李冠缨叫她张姨,一副叫熟人的样子。但她却懵了,眯起眼睛一脸茫然:“靓仔,你系边个啊?”

    “我是小李啊,阿冰的朋友。还要感谢您推荐这个岗位给我,我才有机会来这里上班。”李冠缨指指自己,又提起夏冰。

    直到这时张姨才终于恍然:“哎呀!你是冰冰的朋友小李!哇,头发剪掉,我都认不出来了!”

    她围着李冠缨转了好几圈,满眼都是惊喜:“小伙子好靓仔,好精神。我之前竟然没看出来呢,做保安属实屈才了......”

    他们正聊着,有辆崭新的轿车要开进来。李冠缨开了栏门,跑到驾驶室旁边给驾车司机发了张入闸卡,这样车子离开小区时,就会自动根据时长进行扣费核算。

    待他忙完这一切,张姨依然没有马上离开。

    她出神地注视着那辆车远去的影子,在李冠缨面前感叹:“短短两月而已,他居然换了这么好的车。”

    “谁啊?”李冠缨问。

    “刚刚开过去那位啊。”张姨冲车子离开的方向努努嘴,摆出几分八卦神色,神秘兮兮道:“他啊,没有爸。这么多年了,我只见过他妈。他们家......应该穷得很,他妈也没有正经工作,哪里买得起这样的豪车哟!”

    李冠缨想起刚才那车主是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子,照理说这个年纪理应工作了几年了。他笑笑说:“那也可能是人家工作努力赚钱比较多,终于买上了车方便孝敬母亲。”

    “不可能是他自己买的啦。”张姨一摆手,“这车子比冰冰那台都贵,哪里是一般上班族买得起的。哎呀,说起来他妈妈最近也穿得花枝招展得很。兴许是他有了有钱得到后爹。”

    李冠缨暗暗皱眉。这话听起来让人不太舒服。

    怎么,年轻人如果有足够的资源又够努力,关键是也能自己赚到钱......那哪里又配不上豪车名表了吗?

    当然,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他便也只是笑笑,没再参与张姨的讨论。

    回家后他与夏冰聊起当日见闻,最后点评了句“莫欺少年穷”,问夏冰怎么看。

    “啊哈.....有道理。”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与权振营离婚案的第一轮庭审,即将拉开帷幕了。

    时间确定在下周二上午九点。

    很不巧,那个时间李冠缨得去工作。“我找同事去换个班吧。”

    “不不,不用。”夏冰摆手道。“你才上班,还在试用期内。现在就欠同事人情不好。我自己去都可以。再说,有律师呢!”

    夏冰忽然间有点害怕。比起害怕权振营又使出什么损招,他也挺害怕李冠缨在一起目睹他的狼狈,害怕他的脑残过往,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在李冠缨面前。

    算是间接一分一秒过得很快,转眼他们便都身处于庭审之上,

    本着能劝和就不劝分的原则,调解员询问双方意愿时,仍在寻找是否还有可以调节的机会。

    权振营在法庭上时不时含情脉脉地注视夏冰,适时表达着自己对这份感情的不舍与眷恋。

    “阿冰是我今生最珍重的人。结婚三年了,我爱他的心一如往昔。这三年来,我对他几乎是无微不至地呵护,我们的共同朋友都可以证明。”他转向夏冰,以那种受伤的,痛苦且可怜的眼神祈求着:“阿冰,离开你......我要怎么活下去......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真的,求你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情真意切令旁观者都不得不为之动容。

    但夏冰知道,他是在做戏。

    权振营表演得越是逼真,他便越是恶心排斥。

    他气得脸色发白,捏紧拳头,勉强维持镇定。“我们没可能了。究竟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

    “可是,我仍然是爱你的啊!”权振营锲而不舍。

    爱什么爱,你的爱有毒,谁能要得起?

    “呵呵。你这个混......”夏冰面色由白转青,眼中的不屑嘲讽燃起熊熊火焰,sp值眼看就要杀到鼎峰。

    “咳咳!”只听他的律师轻轻咳嗽两声,以眼神提示他注意控制情绪,一切等庭审结束之后再说。

    夏冰揉揉鼻子,深呼吸缓解自己被激起的怒意,以平和而坚定的语气表达自己的态度:“我夏冰,与权振营感情破裂,因此决定离婚。态度坚决,不做更改。”

    第60章 无罪审判

    权振营哪里会让夏冰这么轻松就退场,他双手捂住眼睛,一副痛心断肠的模样。

    “阿冰,我知道你喜欢上了别人。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想放弃我们的婚姻。日久见人心,只要你不再跟那个南洋来的小子继续在一起,一定还是会发现我的好的,对吧?”

    卧槽?

    夏冰差点没忍住要爆粗口,恶心人不算还甩锅是吧?逮着软柿子猛捏还成习惯了是吧?

    夏冰与律师对视一眼,律师站举手抗议:“抗议。对方对我方进行人身攻击。”

    审判员转向权振营一方:“请提供对方过错证据。否则证言无效。”

    权振营律师拿出上次楼道里的监控截图。

    审判员拿到资料认真查阅,看过后正想说话,夏冰方律师呈上了他上次报警的回执。

    “这截图都是诽谤。现有报警回执和当时作案人的自述为证。”

    审判长点头表示收到:“证实夏冰一方有过错的证据不充分。你们之间的感情,确实有些因生活琐事滋生的问题,从而产生积怨。建议你们积极沟通,消除误解。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将对你们实施30天离婚冷静期观察,届时将进行二审。你们两方还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补充?”

    这次的法庭调解算是失败了。

    但30天离婚冷静期结束后,如果到时候双方离婚的态度依然坚决,才会被正式判决准许离婚。

    如果那个时候权振营方依旧不愿意离婚,提出上诉,要求调解的话......这二审走流程又要拖很久。

    而且分割财产方面依然还是以调解为主,会综合总体资产情况酌情均分。也就是说,夏冰的财产是注定要被他分掉的,只是多少而已。

    离不离婚,对权振营来说,都是稳赚不赔。那拖着不离,赚的就更多。

    果然,在审判长宣布即将结束这次庭审之际,权振营又“深情”地回望夏冰。当夏冰的视线与他对上的一瞬间,他眼中的深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得意的挑衅。

    果然,他是想拖着他。拖到他身心俱疲,拖到他慌乱烦躁失去分寸。

    “等等。我方还想陈述一下权振营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过错,并提交证据。”夏冰的律师起身递上一沓资料。

    夏冰开始陈述:“权振营有谋杀我的嫌疑,此事我也曾报警留证。事实经过如下:

    他全程策划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旅行事宜,旅行地点定在南暹海外。出海时,仅有我们两个在甲板上,他趁我不备,将我推下海,无视我的呼救挣扎,任船开走。”

    权振营急忙起身补充:“审判长,这是误会!他所述与实际情况有出入。当时是他意外坠海,我发现后,立即组织游船回来营救了!可惜当时没有找到人......我这才以为他已经意外丧生。南暹游船不发达,上面没有监控。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当时报警请求支援,还有花钱请搜救队的记录都还在。警方已经认定我无罪,请审判长秉公判断。”

    审判长翻翻手里的资料,又望着夏冰:“案件的真实性,我们会参考警方的结案告知书。你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吗?”

    “有。”夏冰继续道:“根据我国习俗,讲究落叶归根。假设我真的意外丧生,他也应该回国对我父母讲明真相,积极推动国际搜寻,直至找到我的尸首带回国安葬吧?但他完全没有这么做。我流落南洋诸国月余,他在做什么?他在积极办理各种过户手续!还蛊惑我父母更换手机号码联系方式!这是什么居心?此其一!”

    讲到这里,夏冰已经激动到眼眶发酸。

    “我在南诏被网络诈骗集团绑架......我提供了自己家人的联系方式给绑匪。其中有我父母的,也有他的。绑匪是第一个联络到他的。诸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夏冰极力克制着愤慨哭腔,嘶声竭力字字泣血。“他说,怎么,还没死吗?”

    “绑匪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说话的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各位看看,这是要怎样的恶毒才能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他说怎么还没死,不就验证了他内心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想法吗?!”

    法庭上鸦雀无声。

    大家似乎也被权振营的恶毒行径震惊到,一时都难以消化。

    不出片刻,大家就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安静。”审判长出声。“以上内容,你有提供证据给警方吗?通话记录应该还有的吧?”

    “有提供。”夏冰无奈且无助地摇摇头。“但只有呼叫记录,没有通话内容。关于这个,他给警方的解释是,以为那是境外诈骗电话,只是随便回答应付骗子而已。”

    听审观众再次议论纷纷,审判长也眉头紧锁。

    夏冰继续补充:“我回国后,在我们共同的家里,发现了很多来历不明的女性内衣和化妆品,上述物品有拍照证据,详情见资料。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姐妹。因此,我对他先前所述的,对我们婚姻的留恋和忠诚深表怀疑。综上,我认为权振营在我们婚姻存续见有重大过错,是导致我们感情破裂的主要诱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阿冰,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啊!”权振营急切道:“至于家里的遗留物品......可能是上次我带下属来加班,她忘在这里的!”

    夏冰对权振营早已失望透顶,不管他再说什么,用怎样可怜的语气呼唤他的名字,他也不再做出任何回应了。

    庭上陪审人员皆是一片哗然。

    这案子够劲爆啊!已经有人开始编辑文案,偷偷录像,准备发小视频到社交平台上博关注了。

    审判员们将夏冰最后呈上来的资料分开传阅后,最终决定考虑认定权振营方有过错。本次审判后,双方仍可在30日内补充证据资料,或达成调解协议。

    夏冰终于松了一口气。

    权振营没再说什么,他也不能说什么。庭审一结束,就有很多群众和媒体博主围上来,提出好些尖锐的问题。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在自家律师的掩护下灰溜溜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