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兆唯警惕地护着玫瑰花,撒腿往楼上跑:“不告诉你!”

    贝乐如愿获得了玫瑰花,不知是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视若珍宝,一边咬着花瓣顾影自怜,一边狠狠鄙视元明清:连买朵玫瑰花给我的心思都没有了,还拿方圆十里都买不到玫瑰这个无耻的借口来骗人。可恶!会弹琴了不起啊?我明明比斯洛普帅多了!妈了个逼逼仔的!

    不过不打紧,消沉归消沉,仍旧不影响贝勒爷与自己谈恋爱。上次买了一条民国式的军裤后,贝乐又一口气买下军阀款的军靴军帽和军外套,此外,为了使背景与自身和谐统一,专门定了一套风格古旧的藤条椅和一面印满桃花的屏风,花费巨大。

    贝乐拈着玫瑰,美男鱼似的卧在长藤椅上闭目养神,时不时瞥一眼落地玻璃窗印出来的自己,深感满意——如果能剔除背后的电脑和员工若干,就更有意境了!

    江兆唯从靠背后面出现,脑袋钻进藤椅条,撩起贝乐的外套下摆,哇唬一口咬在对方腰上。

    贝乐一惊,轻笑:“小心我踢飞你。”

    江兆唯嘿嘿傻笑,撅嘴在那浅浅的牙印上舔了舔,接着又咪啾咪啾地亲。

    贝乐痒了,一扭腰,“我真要踢飞你了!”

    江兆唯继续上下其手,毫无逻辑地拍马屁:“贝勒爷,你帅成这样,搁在打战的时候,怎么也得是个师长呢!”

    贝乐嗅了嗅玫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肯定。”

    江兆唯立马改称呼:“师座,你就从了我吧。”

    这一回贝乐没有一口拒绝,他回想起元明清给他的答复,犹豫着拉长尾音:“让我,考虑考虑……”

    “啥?”江兆唯拽着藤条,眼睛瞪得几欲脱眶,“真,真的吗?师座,你不是开玩笑吧?”

    贝乐起身紧紧外套,照着镜子高雅地点起烟,不怀好意地保持笑容,加重语气:“不开玩笑。”不考虑清楚怎么把这贱小子干到死,不可轻举妄动,光凭武力压不住人,万一他跟元明清一样嚼不动,闹个两败俱伤就不好玩了。

    陈跃进旁观至此,被天雷轰成了木炭,战栗着问:“蛐蛐儿,你听到了吗?”

    冯趣不冷不淡的应:“嗯。”

    “贝勒爷即将被兆唯勾引到同性恋这一条不归路上了!”

    “嗯。”冯趣冷着脸:不归你妹!

    陈跃进摇晃着冯趣的胳膊,话中带话地试探道:“不容易啊!蛐蛐儿,同性恋也不是很遥远嘛~”

    冯趣还是那一个字:“嗯。”暗地吐槽:贝乐,瞧你即当婊子又立牌坊,把这俩傻帽给骗的!

    陈跃进见冯趣面无表情,想起他对江兆唯那犹如秋风扫落叶的态度,吓得心中一哆嗦,不敢再提“同性恋”这个话题,生怕惹对方反感。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感天动地啊——”江兆唯喜极而泣,正欲再蹦跶,“跃进,快帮我把头拔出来!”

    “唉唉来了!”

    “……哎呀呀要死啊!我的头!”

    “这这……怎么拔不出来?”

    “怎,怎么会这样?用力点!”

    陈跃进加把劲:“一二……”

    江兆唯惨叫:“哎呦——”

    陈跃进不气馁:“一二……”

    江兆唯悲号:“救命——”

    陈跃进捋捋他的脑袋,企图捋小一点:“加油,一二——”

    咔嚓……江兆唯的脑袋出来了,昂贵而脆弱的藤椅也断了。

    贝乐一窒,咬牙切齿:“妈了个逼逼仔的……”

    第33章 脱裤擒拿手 …

    自恋狂——吃不到,但相处的可能性非常靠谱。

    肉兔子——吃到了,但相处的可能性太不靠谱。

    看似势均力敌,可凭心而论,元明清对李无敌没什么感情基础,对贝乐却是既爱又恨,否则他一个海归的建筑硕士,去哪找不到正经工作,何必泡在破网店里碌碌无为?再则,若不是罗莫声那贱种横刀夺爱,他博士都念下来了。

    从小洋楼走回家,一路思前想后,元明清到家之前已有了决定:贝乐惹不得,找借口打发肉兔子滚滚蛋吧,只可惜了那台昂贵的钢琴。

    秋天的空气飕飕地浸冷了皮肤,打开家门,扑面而来一股子暖风,紧接着,金光闪闪的肉兔子快把元明清给闪瞎了——那小子不老实躺在床上养屁股,竟然爬起来上蹦下跳,上身穿着繁琐威风的盔甲,下身还光着屁股!

    看到元明清回来了,李无敌也知道自己光屁股不雅,转身一瘸一扭地跑回卧室,套上条灰色的棉质运动裤,哐当哐当又跑出来,被沉重的盔甲压得嘿咻嘿咻地喘:“法克密!看!看!”

    元明清开门前一秒还想赶他走,此时只恨不能在他脸上咬几口,咬死了干脆,免得这货玩儿命的勾引人。

    李无敌左右挥挥拳,上下踢踢腿,“帅不帅?”

    元明清违心赞道:“帅死了。”

    裤子是元明清的睡裤,原本就松垮垮的,穿在李无敌身上更是大了一号,直往下掉。李无敌提了提裤子,豪气万丈:“来,法克密,跟我过几招!”

    元明清脱下外套,“屁股不疼了吗?”

    “疼!没事,来来。”李无敌兴致高昂,显然,穿盔甲太亢奋,忽略了屁股痛。

    元明清恭顺地点了头,态度认真的调侃道:“请阁下手下留情。”

    李无敌谦逊地一抱拳:“一定一定。”

    元明清被他严肃的表情逗乐了:“承让。”

    那盔甲只能看不能用,又重的要死,哪能发挥什么威力?李无敌摇摇晃晃地挥过来一记左勾拳,声势浩大:“笑什么笑!我可是李小龙的本家!”

    元明清一声不吭,左手捏住他的拳头,侧身闪开,后背贴上他的手臂,右手快速从后一揽他的腰,用力一提,把他给夹在腋下拦腰提了起来。

    “喂!你这什么招啊?放!放——”李无敌屁股朝天,手脚都悬空了,盔甲上的装饰物纷纷倒垂,伴着挣扎,一阵叮呤当啷乱响。

    元明清把他的裤子扒到膝盖处,一拍屁股,笑得眉毛乱飞:“不穿内裤啊?”

    李无敌恼羞成怒:“放我下来!”

    元明清果然放下他,摆出架势挑逗:“继续~”

    李无敌提起裤子,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天马流星拳!”

    元明清照旧是老招式,这一回提起他的腰后又一托膝盖,把他整个人倒过来拎着,轻而易举扒了裤子,一本正经地建议道:“这裤子太碍事,脱了吧。”

    李无敌无暇再攻击,两手撑着地板保持平衡,两脚对着天花板乱蹬,被盔甲压得话都说不完整:“唔……放!放……”

    元明清放他下来,忍笑往后退一步,“还继续?”

    李无敌涨得满脸通红,站直了深喘几口气,不多废话,飞起一脚踹向元明清!

    元明清眼疾手快,握住他的脚踝,“换飞鸿无影腿了吗?”

    李无敌金鸡独立,当真是使出了流星拳,两爪子又捶又打又抓,遗憾的是手终究没有腿长,元明清抻直了他的腿,在腿的那一头安然无恙,他在这一头,被盔甲禁锢弯不下腰,用一只脚转着圈圈一跳一跳,小鸟随之一颠一颠,肉屁股也一颤一颤的。

    元明清简直要笑出胃痉挛,“乖,不打了我就放开你。”

    “混蛋!让我打一下!快让我打一下!”李无敌胡乱挥着毫无意义的拳头,没有一拳能打到对方,眼看气的快要吐血了!

    元明清跟着绕圈圈,张开另一只手臂作势要抱他:“不打了,我就抱你。”

    “不要你抱!”

    “那,不打了,我借你嘴。”

    李无敌安静下来,用一条腿东倒西歪地立着,“几次?”

    “三次。”

    李无敌叉开十指:“十次!”

    元明清义愤填膺:“不行!你太霸道了!过分!”

    “借三次嘴一次小鸟?”李无敌及时让步,精打细算的嘴脸展露无遗。

    “好吧。”元明清痛心疾首地搁下他的腿:“李先生,你真是太爱占别人的便宜了!”

    李无敌恢复自由,七手八脚地拆下盔甲,一跃抱住元明清急着借嘴:“叫我rotutu!”

    “好嘞,我的肉兔兔!”元明清淡定本色尽失,抱起李无敌,捧着那肉屁股转了两圈倒进沙发。面对智商不高又热情似火的美青年,淫魔很难忍住为非作歹的欲望,不过欲望之外,倒是多了一份珍惜,觉得这只天外蹦出来的肉兔子分外宝贝。这一回他没有直奔嘴唇,先吻了吻对方的眉心,再吻了吻鼻梁,最后吻上唇,细细碎碎地吮咬逗弄。

    不靠谱就不靠谱吧,大不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反正两边都是竹篮子,哪都打不到水。他爱不释手地摸着骚兔子的瘦背光屁股,实在是舍不得赶走。

    第34章 午夜喋血 …

    小洋楼里,小厅没有开灯,只有贝乐一人坐在沙发上,电视上在播《这个杀手不太冷》,一部老掉牙的原声电影。光影斑驳地落在他的脸上,交替变换,折射出眼眶里晶莹的泪花闪闪发光。

    很多年前他跟第一个男友罗莫声分手,去英国呆了八个月,办的不是陪读手续,但实质却是陪元明清修完硕士课程。头三个月,他虽然语言不通,但交际活跃,先是和一个意大利留学生好上了,一个礼拜后留学生被元明清搞上了床;接着他跟元明清的摄影老师色授魂与,三天后的晚上在该老师家撞到元明清;然后他第一次尝试跟女孩交往,对象是一个热辣辣的美国妞,出于传统中国男性对女性的尊重,交往半个月还是纯牵手,哪想美国妞急了,直言元明清比他更像爷们;最后,他老实了,只是每天清晨与一位金发蓝瞳的送报员互述衷情,美其名曰练口语,可惜还未建立纯洁友好的基友关系,元明清举家迁徙,从郊区的独院楼搬到了市中心的公寓楼,号称离学校更近。贝乐黯然神伤,埋怨自己就像一块危险的强力吸铁石,哪怕他不愿意,也会引来扑火的飞蛾们前赴后继。

    经历过罗莫声搅局后,元明清是铁石心肠,贝乐却仍旧没有自觉,自恋又博爱,受不了柏拉图恋情,在外面沾花惹草,见一个爱一个,元明清也不怪他,只是每次都会温柔地把这些飞蛾一个一个捏死。

    为了避免更多飞蛾被捏死,贝乐每天蜗居在小小的公寓里等待求学的情人回家,宛如一只终日不见阳光的孔雀,终日照着镜子独自开屏、仔细啄毛,骄傲抖毛、颓然收屏,好生寂寞!

    除此之外,在异国他乡,看电影是少有的娱乐之一,因为语言难懂,一部片他常看翻来覆去的看才能看明白。

    而这部片是他最偏爱的,看过无数遍。电影中,男主角说:“you're not going to lose me. you've given me a taste for life ……and you'll never be alone again……”

    他掏出一条缀有蕾丝边的丝绸手帕,第一百次矜持地因这部片擦了擦眼泪,发誓今后再也不看了——哭泣的样子如此美丽,于是他对着镜子使劲多挤出了两颗泪珠。

    直至深夜,元明清杳无音讯,贝乐已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反倒奇迹般释然了,他和元明清的矛盾不仅是双方都不肯屈服于对方身下那么简单,更多的是情债难偿,像那电影中的人物,曾经朝夕相处,有爱无性,比爱情多的多,却永远成不了爱人。现在各放各一条生路,也不算太迟。

    江兆唯静悄悄地出现,手里拽着一撮黄花,“老板,没有玫瑰,油菜花你就将就着吃吧,我爬到隔壁家院子里偷摘的。”

    贝乐“啧”了一声,冷酷地撇开脸,下巴到锁骨的线条流畅英挺。在江兆唯眼里,古希腊众神雕像也没一个比老板有韵味,他被对方那既阳刚又风骚的模样勾得心痒痒。手脚并用的爬到贝乐身边,江兆唯凄哀哀地问:“老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江兆唯一出现,悲凉气氛刷刷退散,贝乐本想文艺地忧郁一把好好欣赏欣赏,被打断后恼羞成怒:“还没考虑好!”

    “那我们先亲个嘴再考虑?”

    “踢飞你。”

    “大家都去睡啦,”江兆唯撒下油菜花,摩拳擦掌的压低声音:“贝勒爷,我们偷偷亲,没人看到的。”

    “不要。”

    “来嘛~啾。”

    “不许再亲了。”

    “最后一个,啾啾~”

    “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