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几人又开始挑动热情:“支持支持,又不是上战场拼命,花点力气算什么,咱大老爷们有得是。”

    这争先呼应的节奏让陆轩觉得有些眼熟,所以那些都是托?

    魏荣感觉铺垫得差不多了,便直入主题。

    “咱们呀,是赶上好时候了,当今皇上圣明,拨下大笔银两要把河道都加固一遍。当然修河道可不是只有咱们这,那是举国上下万众一心的浩瀚工程。”

    人群开始骚乱起来,议论声不断。

    伴随着惊慌失措的神色,绝对是爆发的前奏。

    说得再好听,服徭役的信号一出,始终让人恐惧。

    魏荣见此也是心头狂跳,县太爷可下了死命令,不得像其他县那样闹出举杆起义的事来。

    否则他吃饱了撑着,才来一村一村的忽悠,费老劲了。

    想到此,他赶忙提高声音安抚道:“别一听要服徭役就先起抵触心理,这可是关乎后辈安康的头等大事。”

    “大伙想呀,修河堤是为了谁?为皇上?为达官贵人?不,人家可都在皇城里安全着呢。再换个方向想,发洪水遭殃的是谁?咱们老百姓。所以河堤修好了,最终受益的只是咱们自已。”

    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变化,由害怕担忧变成干劲满满。

    魏荣最后加一把火:“放心,现在是永宁县那段河堤加固,下个月才会轮到咱们南江县。大伙回去好好安排,养足精力。沐县令发话了,安全放第一位,管吃管住,工期一月,要是办得好县里还会另发奖励。”

    陆轩在暗地比了个大拇指,瞧瞧人家这洗脑神论,三言两语就让大家心甘情愿配合,还满怀感恩。

    不愧是当了十年里长的人,那说话一套套的,上能讨好县官富商,下能忽悠十里八村。

    而分散站位的人有的独自自聚集起周围圈子,一边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一边卖力劝说。

    有的是两两一组,一说一合,配合相当默契。

    “据说一日三餐加宵夜任吃,顿顿有汤有肉,伙食可比自家都好,谁去谁赚呀。”

    “我,我要去。”一听有肉吃有人赶紧答应。

    又有人询问道:“若是兄弟二人都想去,该怎么办?”

    “只要报了名就行,人再多县太爷都收得下。”扮演路人实则是沐府派来协助的人乐开了花。

    一波大收割,超出原定要求数,回去铁定奖金翻倍。

    “这可是吃官家饭,为天下人办事,功在千秋。快,要报名的来这边登记,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一群人围了上去,生怕没赶上。

    解下防备签下大名的,多数是中青年一辈的人。

    对他们来说,徭役的可怕,多数来自于老人们的讲述,并没有深刻体会。

    被忽悠得脑子一热,全然忘了当年的那场徭役藏送多少生命。

    魏荣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心满意足的离开。

    当然其中也有些始终保持清醒的,特别是失去过亲人的家庭。

    然而他的目的一开始只是要得到大部分人认同而已。

    毕竟小股人群闹不起多少水花来,在强硬的手段下只得屈服。

    陆家院内,氛围相当严肃,男人们都在场。

    陆一和陆二外加一个无辜的陆轩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至于陆轩,那完全是基于亲兄弟有难同当。

    哥俩在知道要服徭役后,担心家里反对,偷偷摸摸去报了名。

    并不是冲动的结果,而是经常深思熟虑。

    陆刘两家必需要出两人,他们年轻力壮,是最合适的人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刘木一拍桌,硬气说道:“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年好活,让我去。”

    孙女婿还年轻,孩子才那么点大,若是出点啥事,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说的什么话,就陆一跟陆二去,放心吧,他俩力气大,能挺过来。”陆有粮气得脸红脖子粗。

    家里又不是没人,哪需要半截身都入土的人去顶。

    “爹,我去。”陆大湖想擦掉眼角的泪,然颤抖的双手怎么都不听使唤。

    此刻恨不得自己能化身成两人,将儿子都换下来。

    “去什么去,你以为自己还年轻力壮啊,四十岁的人,翻个地都直不起腰,去了能干啥。”

    陆有粮对着老实巴交的儿子就是一顿怼。

    转头指着地上的三兄弟:“起来,又没犯错,跪着像什么话。”

    他就不心疼孙儿吗?不是,他疼。

    从心口泛起的痛触及全身,但他不能倒下,他是一家之主。

    孙儿们需要时间成长,而磨砺是最好的过程,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他们扛起来。

    陆轩握紧拳头,无能为力的现实,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