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绵的假摔,与萧不寒为了争夺绣球时的“突发恶疾”,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孩子不会这些小把戏,除非从大人那里学来,而且谢云绵学得有模有样。

    长年久居在古宅里的青年,当然没见过这些把戏,下意识将小孩子的摔倒,当成了真摔。

    他耳边尽是小孩子的哭声,眉头不禁皱起。

    “别吵了。”

    谢云绵乖乖停止了哭声,但这显得他更加可怜了,想哭又不能哭,小脸煞白,抽抽噎噎,小身体像打嗝一样在颤动。

    可以说他很有萧不寒的演戏天分了。

    青年半蹲下身,淡声问道:“你伤到哪里了?”

    “唔,伤到这里了。”

    谢云绵松开被捂住的膝盖。

    小孩子的膝盖光洁而光滑,泛着淡淡的粉,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谢云绵感受到了青年异样的目光,喃喃道:“我受的伤是内伤啦,所以看不见……”

    他再一次强调:“我在这里睡一晚上,就好了。”

    青年问道:“真的吗?”

    谢云绵使劲点点脑袋:“是哒,我可以付房租……”

    他打开了自己的小书包链子,慢吞吞掏出了小零食,鸭爪、果冻、牛奶、……

    花花绿绿的小东西,像摆摊一样放了一地。

    青年没有接过他的东西,突然站起身,丢下他,往卧室里走去。

    “那你就在这里睡一晚吧。”

    谢云绵:“???”

    他终于后知后觉明白,青年把他所说的“在这里睡”,当成了在他现在所在的走廊地板上睡。

    谢云绵:“…………”

    不要啊!

    但碍于他之前亲口说过“他摔到走不了路了”,他一动,就会露馅了。

    谢云绵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离开,并且觉得让灵体们来当他新世界子民这个计划,越来越渺茫。

    青年回到卧室里,紧紧关上门,彻底与走廊隔绝。

    他独自待了一小会,没有听见丝毫从走廊传来的声音。

    青年皱起眉,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走廊里依然有那个小小的身影,大概只有他的大腿这么高,小到能被夜色所吞没。

    这个身影一动不动,差点让他以为这个小孩子死了,直到他看见对方的胸膛有轻微的起伏,才知道对方原来是睡着了。

    ……没想到这个小孩子在这里也能睡得着。

    青年冷笑一声,推开门,朝黑黝黝的走廊走去,来到谢云绵面前。

    他弯下腰,将小孩子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这个孩子对于他而言,只比婴儿大一点,实在小得可怜。

    他一只手就能将这个孩子弄死了。

    青年没有把这个想法付之行动,他把谢云绵抱到了床上。

    “唔……”

    谢云绵从冷冰冰的地板,转移到柔软温暖的床铺,轻轻闷哼几声,想要寻找可以拥抱之物。

    他在家里时,都会抱着家长们的大腿或腰睡觉,若家长们不在,他会抱住被子或者抱枕。

    现在他只能抱住青年的手,但他的手径直从对方手掌穿过去,根本摸不到。

    青年能碰到谢云绵,谢云绵碰不到他。

    青年远远没想到谢云绵会想要抱他的手,只可惜这个小孩的力量还是太弱了,碰不到他。

    他正想着,喉间突然涌上一阵酸涩的血腥味,他猛地捂住胸口,另一只手遮住口鼻,整个人别过头,重重咳嗽起来。

    单薄的身体剧烈颤动,像要把肺咳出来。

    几缕凝固的黑血,残留在青年苍白的掌心,显得非常触目惊心。

    青年再次回过神,看向谢云绵时,却发现谢云绵被吵醒了。

    小孩子睁开眼睛,暖金的眸色使得他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注目温暖。

    “唔……”谢云绵坐起身,揉揉眼睛,被子滑落,露出小小的上半身。

    他视线逐渐清醒,无意撞见了青年掌心间的乌黑血迹,整个人猝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