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比一切都被火焰烧成灰烬好得多。

    谢云绵蜷缩在青年的怀里,重重喘起粗气,小脸尽是苍白。

    他缓过劲后,问向对方:“刚才的火是怎么回事?是你点蚊香把地毯点着了吗?”

    青年:“……”

    他低垂眉眼,淡声道:“我是被火烧死的,我死后,每天都会经历自己死前的最后一幕。”

    大火,白骨,疼痛。

    所以他才不想这个小孩子,和他一起留在这里,否则很容易被牵连,和他一起变成鬼。

    谢云绵听罢傅知礼的话,怔住。

    谢云绵终于知道一楼为何没有任何家具,家具不是被搬空了,而是被火焰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飘飘扬扬的灰烬。

    ……这栋屋子,在很多很多年前,曾发生过一场火灾。

    而青年就葬身于火海中。

    他每到凌晨,自己死亡的时间点,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一遍又一遍重复死亡过程,一遍又一遍感受死亡疼痛。

    谢云绵无法想象这该会有多么痛苦,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

    许久,他只能支吾道:“……今晚算不算打破了循环?”

    “算。”

    青年声音沉稳。

    他至今都没反应过来,这个小孩子竟能轻而易举熄灭这熊熊大火,将他带离死亡?

    青年的神色没有表现出多惊讶,但内心却如巨浪一样波涛汹涌。

    这个小孩,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谢云绵完全没察觉到对方异样的目光。

    他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发现自己的小背包不见了。

    他慌乱叫了一声,连忙爬下椅子去寻找。

    最终,谢云绵在床底找到了他的小背包,他钻进床底将小背包拖出来,发现背包已经瘪下去了。

    他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零食被大火灼烧过,变得破破烂烂,已经不能吃了。

    谢云绵:“……”

    他本想着把零食给青年当今天的住宿费。

    青年走到他身后,声音冰冷:“小孩,你不是说你腿摔了,走不了路了吗?”

    谢云绵:“???”

    糟糕,露馅了。

    “啊这……”谢云绵第一次被人发现他说谎,慌乱无措,像一只被捅了窝的小兔子幼崽。

    青年没有在意三岁小孩的小把戏:“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谢云绵。”谢云绵心想,这个哥哥找他要名字,该不会要向他家长告状他说谎吧?

    青年半蹲下身,清俊苍白的面庞镀上一层月光:“我叫傅知礼,你喊我哥哥就行。”

    谢云绵眼眸微亮,扬起小脑袋,声音清脆奶甜:“哥哥~”

    一个软绵绵的小奶包,围绕在成人的腿间喊哥哥,放谁都会忍不住心肝一颤。

    包括傅知礼。

    傅知礼忍不住开口道:“我有一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经常会绕在我腿边喊我哥哥。”

    “诶?”谢云绵眨眨眼,对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孩很感兴趣。

    傅知礼:“后来,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谢云绵:“您怎么不去找他?您这么强大,应该能直接去见他……”

    既然人死后都和活人生活在一个世界,只是活人见不到鬼魂,但鬼魂……应该能见到活人,更何况傅知礼是方圆内最强大的灵体。

    这个“方圆”指的是谢云绵所在的城市。

    面对小孩子天真的询问,傅知礼冷笑一声。

    “我出不去。”

    谢云绵明显理解不了“地缚灵”这一概念,他牵起傅知礼的手:“哥哥,我和您去试试。”

    傅知礼没有拒绝,任由小孩子软绵绵的手牵起他,来到一楼,走到门口。

    谢云绵跑在他面前,试图他牵出门口,可谢云绵刚一跨出门栏,就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傅知礼始终只能站在大门门框内,无法迈出一步,与谢云绵如同间隔了两个世界。

    这代表谢云绵没办法将对方带回家,即便对方成了他新世界的子民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