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过后,紧接着就是元旦。

    浦城是个特别讲究的地儿,早在圣诞之前大街小巷就已经充满了节日的气息,且一天一变,人们热闹得仿佛不会累似的。

    天儿虽然是越来越冷,可外头五光十色的活动也是越来越火热,白天黑夜人们都不知疲惫的奔走在庆祝的路上。

    最近在夜笙里组局热闹的那些天骄们也还是那样浪荡着,只见了面第一句话不再是“今天过节,咱们怎么玩点不一样的啊?”

    而是——

    “你瞅见廖二那个视频了吗?”

    “瞧见了,啧,真出息。”

    “知道他许了什么愿了吗?”

    “这还真不知道,那位linda许最近也不出来参加活动了。”说这话的是伊泠,她还挺遗憾的。

    许琳琅那课只上了一次就不再继续,她想做的事情也挺有意义的。

    本来伊泠还想着谈一谈,看能不能以伊家的身份也掺和进去,到时候伊家和廖家的关系也能更紧密,那伊氏在国外某些关卡就能过得更容易点。

    于她们这些世家女来说,联姻是必不可少的事儿,婚前要选择合适的丈夫,婚后除了平衡婆家和娘家的关系,喜欢热闹的多办宴会,不喜欢热闹的差不多也只剩慈善一条路子。

    与其去跟那些贵太太们一起作秀,伊泠还挺愿意做点有意义的事情,算起来一举三得了。

    可惜邀请了好几次,许琳琅都没能过来。

    殷凯乐在一旁撺掇,“过阵子浦城的慈善晚宴不是又要开了?听说廖伯父送了这位准廖二嫂一个基金会,让她折腾,请她来啊!”

    这事儿伊泠也听说了,是听妹妹说的,她翻个白眼。

    “什么基金会,我妹妹说,是linda的外婆救过廖家早逝的老爷子,廖家早就想感谢,只是没找到人,只是当年听那位女士喊过一个名字,就以那名字做了些投资。”

    “还是机缘巧合通过廖二的视频,廖伯父才发现这是救命恩人之后,要将父亲遗嘱里惦记着的东西送出去。linda觉得不能替外婆接受这份好意,毕竟人不是她救的,索性就让廖家律师帮着成立一个基金会,拿这些钱来做好事。”

    对于怎么让馈赠出去的资金有迹可循又符合逻辑,廖家的律师都是专业的,绝不会留下任何引人怀疑的漏洞。

    殷凯乐完全没怀疑,当初廖家老爷子确实在江市附近住过一段时间,听说是跟司家的老爷子一起,那地儿离陵城也不远。

    “那你更得邀请她来啊,这不是好事儿吗?正好也给圈子里引荐一下。”

    伊泠有些犹豫,“有廖二在,还用得着我?”

    殷凯乐哼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廖二现在为了多点时间陪女朋友,其他时间都被绑在寥氏集团了,估计暂时是顾不上。咱提前卖个好,也算是给廖二光明正大宣誓主权的机会,他肯定不会嫌弃咱们多事儿。”

    伊泠想了想,也是,他们绝不是太过好奇了,只是也想为善良尽一分心,没毛病。

    于是,请帖由伊泠亲自送到了‘花期’那边去。

    因为许琳琅对花店的生意并不上心,当初廖宸给她的这件铺子又特别大,刚成立的基金会就在这边办公。

    倒是也贴切,连名字都不用重新再想,就叫‘花期基金会’,也很符合基金会的主旨了。

    许琳琅不在这儿,乔琳娜和苏文都在,俩人知道这慈善晚宴参加比不参加好,接了帖子,一起去宝辰别墅找许琳琅。

    是的,廖宸虽然还没过试用期,但暗戳戳明示暗示了好几回,希望她搬回去。

    别墅让设计师早早就重新装修了,是按照宝辰公寓许琳琅自己设计的复式两居的风格设计的,看照片许琳琅还挺喜欢。

    她也喜欢空间大点的地方,再者到时候二层留给她办公,三层留给她居住,廖宸只有二层客房的暂住权,许琳琅不高兴了,完全可以给他撵出去。

    这么一来,许琳琅完全不反对,高高兴兴搬了过去,这几天正忙着装饰自己的卧室呢。

    苏文到的时候,许琳琅在三层阳台上画油画。

    她挑了许久都没挑到喜欢的,她心里有喜欢的画面,又会画油画,干脆就自己动手。

    “哇!我都不知道,宝儿你油画画的这么好?”苏文进门,瞧见特别大一片花海,感叹出声。

    画中花海里躺着个乌发红唇的漂亮姑娘,虽然只看得见侧脸,苏文依然被这娇嫩和热烈对撞的色彩给惊艳到了。

    “你画的这是谁呀?好漂亮哦!”

    “梦里出现的美人儿。”许琳琅勾了勾唇回答。

    这是她,过去的她,申嫦笙美得雌雄莫辩,申陆也是极为清秀的俊颜,申宝珠自然柔美至极。

    说起来,她这辈子确实没上辈子美得那般耀目,但她也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比上辈子更舒心的模样,而且心脏也健康。

    苏文咂巴了下唇,“你这性别搞错了啊,人家都是梦见帅哥,你怎么还梦见个漂亮小姑娘呢,有点浪费,这脸,这腰,这腿,真的可以玩年。”

    许琳琅:“……”

    她朝苏文甩了下油彩,“你干嘛来了?前头不是还吆喝着两份工作忙得胸都要缩回去了吗?”

    苏文原话是‘你们都有人揉,我忙得自己睡觉都没时间,我感觉我36e要离我远去了’。

    这会儿苏文哈哈笑着躲开,“我是为了正经事儿过来的呀,来给你送慈善晚宴的请帖。”

    “慈善晚宴?你现在是负责人,你去不就好了?”许琳琅最近不是很想出门。

    廖宸干的那件事儿太丢人,她跟人解释清楚吧,两人一起丢人,简单说没许愿,也没人信,她真的懒得解释。

    “那不行,你必须得去!”

    “不行,得你去!”

    一男一女几乎异口同声道,说的许琳琅一愣,扭过头去看门口拧着领带摘下来的廖宸。

    “你们俩……”

    苏文捂住她的嘴,“你赶紧给我闭麦,我俩不是心有灵犀,不可能的,我是为了事业,他是为了私欲,起点就不一样!”

    许琳琅:“……”

    廖宸淡淡瞥了苏文一眼,没兴趣跟苏文争辩。

    他过去亲了亲许琳琅的额头,声音温柔极了,“廖氏的基金会今晚是主办方,你若不去,以后别人少不得要烦你,我陪你去,往后你就不必再应酬谁了。”

    苏文瞪大了眼,卧槽,廖宸吃错药了吗?

    他温柔的让人想起鸡皮疙瘩,胃里还隐隐犯恶心。

    许琳琅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知道苏文那表情不适是因为什么,但她没说这位廖二哥还有更让人胃部不适的话呢。

    可能是当冷面阎王久了,学着温柔贴心,很多时候就不免有些用力过度。

    但她也不制止,她确实不喜欢廖宸总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他愿意改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哪怕暂时没做好,她鼓励的态度要出来。

    许琳琅觉得,凭廖宸的聪明,有个几年时间,慢慢也就不用领鼓励奖了……吧?

    她笑着抚了抚廖宸的脸,问,“只是因为这个?”

    “当然,我还想有个表现机会,让那几个还没成功就好意思笑话我的逼也学着点儿。”廖宸轻轻笑了下,没敢瞒着。

    苏文打了个哆嗦,赶紧放下请帖就要逃,“你俩商量好给我个准信儿,我先撤了,不然你们怕是要换地毯。”

    许琳琅:“……”

    廖宸将许琳琅抱起来,替她拿着调色盘,将脑袋搁在许琳琅肩膀上,温柔可能还做不好,但委屈是无师自通的,“她是不是在嘲笑我,觉得我恶心?”

    “那你自己觉得呢?”许琳琅顺手沾了颜料,继续仔细画画。

    廖宸沉默了会儿,等许琳琅停下笔,这才起身让她坐下,“我先去楼下洗漱。”

    不回答是不想自取其辱,他确实觉得挺别扭的,还是对着镜子多练练,在人前不能丢人。

    慈善晚宴是在年底,差不多是一月底,廖宸一直在出差,直到一月中才回来。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十几个超大的行李箱,开门的梁阿姨都惊了,“廖总,您这是搬家过来了呀?”

    廖宸看见许琳琅下楼,拉着她过来,一起解释,“这些是我在国外给宝囡挑选的礼服和配饰,一共九套,还有v家和c家的新品册子。”

    他看着许琳琅,“你要是不满意,我也可以陪你慢慢逛街,等你挑定了礼服,我配合你选西服。”

    九套礼服,长长久久。

    配合许琳琅的衣服,那就是情侣装。

    为了可以光明正大宣誓主权,廖宸作为商人的胜负欲表现的明明白白,给他玩出花儿来了。

    可许琳琅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不用挑了。”

    廖宸挑眉,“算我求你,说话不要总是大喘气,你男人我心脏可能不太好。”

    许琳琅被逗得直笑,指了指楼上,“我自己做了衣裳,也给你做了一身,上去试试?”

    廖宸眼神一亮,迫不及待拉着她往上走,“你亲自动手?万一扎着可怎么办,以后不要这么辛苦。”

    “好哦,那以后再不给你做衣裳了。”许琳琅柔柔笑着应下,大部分时间她还是挺给廖宸面子的。

    她人懒,不爱拿主意,而廖宸又操控欲旺盛,两个人倒是也算合拍。

    只要许琳琅不会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她也愿意听廖宸的。

    结果这话给廖宸噎得唇角一抽,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放在唇边亲了亲,“宝囡,我再求你件事儿,以后你也不用太顺着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屁事儿好多哦!”许琳琅白他一眼嗔道,推开门进去不想理他。

    廖宸哈哈笑着跟了进去,进门就顿住了。

    屋里挂着一件偏暗色系宝蓝色的凤尾纹旗袍,旁边是一身同样暗色系宝蓝西装三件套,只在口袋的位置放了香槟金色的手帕,口袋下方是廖氏家徽,手帕上带着凤尾暗纹。

    不用人说,有眼的都能看得出这是情侣装,但又不过分高调,像是夜笙里顶层套房廖宸喜欢的风格,低调的奢华感娓娓道来。

    廖宸大部分衣服都是定制,不用穿也能看得出应该是自己的尺寸,别墅里有很多他的西装,许琳琅不至于估不好尺寸。

    他从背后拥住许琳琅,低头在她后颈虔诚落下一吻,“宝囡,谢谢你。”

    谢谢你纵容我的小心思,谢谢你给我机会,与我的神明比肩。

    许琳琅靠在他身上,扭头看他,“廖宸,你知道我的,我不会爱人,即便懂爱,大概也不会爱别人多过于爱自己,能做好的地方我不会敷衍,让你将就,但做不好的地方,也希望你别觉得委屈。”

    廖宸扶着她肩膀让她转过身,将她拥在怀里,寻着她的唇亲下去。

    吻并不激烈,甚至称得上是缠绵,大半个月的时间,廖宸自个儿反复练习,过程就不再去回想了,但温柔这件事他确实自然了许多。

    “宝囡,我不需要你爱我超过爱你自己,我其实也不懂爱,但我想给你的太多,若是我们都这样,只怕盛极必反。现在这样刚刚好,你缺的我来补足,而我需要的,只是你能留在我身边,让我陪你走下去。”

    许琳琅定定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仰头笑了,亲在他下巴上夸赞,“不错,情话说得自然多了,起码不会让人起鸡皮疙瘩了。”

    廖宸:“……”当然,要是未来的妻子能稍微懂一点情趣,不要太会破坏气氛就好了。

    他这样想,但不敢这样说。

    但没关系,廖宸心里暗戳戳做计划表,他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慢慢来呗。

    现在嘛……难得见许琳琅被亲得眸子里水光潋滟,且完全不拒绝他的靠近,要是不想着吃肉,那就白如狼似虎了。

    “唔……你轻点掐我。”许琳琅并不意外被抱起来,只是觉得廖宸手劲儿太大了。

    风景好,气氛也好的时候,许琳琅也没那么不解风情。

    她也许久没做过了,还挺想念这人在床上的折腾,娇嗔的声音都像是带了钩子。

    “轻不了……”廖宸笑着凑在她耳边,灼热气息让许琳琅浑身都有些颤栗,“你得适应适应,一会儿更轻不了。”

    许琳琅被放到床上后,笑着轻踹他,要翻个身躲开,“坏人~~~”

    这一波三折的娇柔声调,简直是要了廖宸的命了,他直接覆了过去,再不给许琳琅说话的机会。

    本就激动着呢,不需要她刺激都眼看着狂风暴雨,再刺激,他怕一个控制不住,过了今天的好日子,转正之前都得当和尚。

    婉转娇啼和轻轻重重的呼吸声,在随意拉上窗帘只露出微微阳光的室内交织再一起,明明在南地都已是寒冬,室内却只剩了无尽的春。

    半个月后,浦城的慈善晚宴以前所未有的规模盛大开启,不只是浦城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