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后面清楚看见,周秋白在那一脚上来之前,身子晃了下,明明能躲开,却又稳稳站住承受迎面而来的暴力。

    徐艺秋转头看班级门口,天已经黑了,那里溢着教室内的白色余光,少年站在光里,踮脚揉着被踹到的胯,疼得直抽气,清俊的小脸都变形了。

    好笑又心疼。

    徐艺秋细数着认识以来他帮忙的次数,不算搬东西和挨踹这种大事情,只今晚帮她说话给她解围的次数都数不过来。

    像刚才说话,她都分不清他是真的觉得有趣,还是在给她解围缓解尴尬。

    跟个活菩萨似的。

    周美人,周菩萨。

    嘴里无声来回咀嚼着这六个字,徐艺秋不自觉弯了弯唇。

    光源里,陆长青瞥了眼周秋白正揉动的细瘦胯骨,“还疼?”

    “这真他妈疼。”周秋白咬着牙抽气,“要说踹人,还是老李会找地方,往讲台上一站,真是一踹一个准。”

    “知道那你还不躲?”

    “怎么躲啊,后面站的秋秋,我一躲开,那不全到她身上了,我骨头硬没事,她挨老李一脚,还不得喊救护车?”

    陆长青拧眉,“你后面走的她?”

    “嗯。”周秋白点头。

    “不是郭荣吗?”

    “郭荣早出去了。”

    陆长青找一圈,把郭荣叫过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老师一说就出来了啊。”

    “比我们还早?”

    “嗯啊。”郭荣认真点头,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周秋白揉胯的手,“你怎么了?”

    “没事,就挨一脚。”

    郭荣正想问为什么,李军发站到门口开始拿着名单喊人,第一个就是周秋白,他进去找座位。

    班里人少,排与排之间空隙大,坐哪都一样舒服,他没打算换位置,搬东西太麻烦,直接坐原位。

    其他人也不想折腾,位置与之前也都大差不差。

    到徐艺秋进去,周秋白和陆长青都坐原位,她之前的座位空着,犹豫了下要不要坐回去,毕竟陆长青身上的酒气太难闻,但又抵挡不住周秋白这个香饽饽,加上那个位置实在是坐习惯了,何况陆长青又不能天天喝酒……优劣立见,她慢慢走过去。

    一会儿郭荣进班,他是最后一名,没了位置,也坐原位。

    排完座位,李军发站讲台上往下扫一遍,刚开学,他对班里大多数学生还不怎么熟悉,“那先这么坐着,不调了,等回头有不合适的来找我。当然,被我发现有什么问题,我会直接给你们换位置。”

    刚说完他就看见俩熟悉的,下讲台走过去,“陆长青周秋白,你们俩不能坐一块,给我分开。”

    周秋白不愿意,“别啊老李。”

    陆长青也反对,“为什么?”

    “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从我进班到现在你们俩嘴停过了吗?还带着周围的学生一块说话。”

    周秋白:“这不还没上课呢吗?”

    李军发:“上课你们俩也不歇着。”

    陆长青悠然谴责:“老李,你这就不讲理了,按成绩排位,你还夹杂私人感情,故意针对了啊。”

    周秋白:“这学期还没开始呢,先通融通融,我们俩真上课说话了再调开也不迟是不是?”

    陆长青:“对,给个机会啊。”

    “给个屁的机会,别老拿话诓我,之前就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不但自己闹,还带着班里同学一块乱,这学期我再信你们俩这张嘴,你师母一学期不让我吃肉。”

    周秋白陆长青齐齐笑出声。

    “各退一步,能坐前后桌,不能同桌,就这样,没得商量。”李军发往他们后面看一眼,“周秋白,你和后面的郭荣换个位。”

    周秋白坐边上,后面就是郭荣,他往里面文文气气的徐艺秋身上瞅一眼,像条砧板上的鱼还想挣扎两下,“老李,你不怕我把人带坏了?”他强调,“一看就是认真学习的哦。”

    李军发被他提醒,点了点徐艺秋的桌子问她:“你是不是叫徐艺秋?”

    徐艺秋点头,“嗯。”

    “之前的班主任是金秀秀金老师?”

    “是金老师。”

    “那就没问题了。”李军发挺了挺腰,感觉终于扳回一局,嘲笑周秋白,“人哪跟你这只泼猴似的,你带不坏,不过也老实点,别故意打扰她学习。”

    安置好周秋白和陆长青,李军发看着徐艺秋安静秀气的样子,声音降三个调,比和周秋白陆长青说话温柔些,“好好学,有什么不会的去办公室问我,我办公室就在这一层,金老师跟我说过你,挺不错。要是周秋白打扰你,无视就行,或者直接去办公室找我。”

    周秋白边收拾东西边朝后调笑,“呦,老李,免死金牌都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