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他的红色羽绒服重新仰脸,头顶的白炽灯照进她闷出点润色的眼里,反射出点点晶亮的白光。

    一霎,周秋白恍了恍神,笑说:“怕你接不住。”

    “接得住。”

    找到他们堆到墙边的桌子,徐艺秋把他的羽绒服放上去。

    周秋白里面就穿了个薄薄的白色针织毛衣,真的很薄,宛比秋衣,他拿着气球在胸前打着圈蹭的时候,她能清晰看出他胸肌的形状。

    看了几眼,徐艺秋唇角压不住地想笑,脸微微红,不好意思地避开他胸前的动作,视线上抬。

    但或许因为她这会儿心里藏了点旖-旎的念头,看到他因为仰头看房顶而露出的流畅下颌、拉直的脖颈线条、锋利的喉结,眼睛闪了闪,忽然觉得很性感。

    脸也更红了。

    思想不正,看哪都不正。

    徐艺秋在心里唾弃自己一会儿。

    而流水线第一步,一直看着他俩的凌耀说:“徐艺秋,你是不是闷啊?”

    “啊?”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他指着她的脸说。

    周秋白放好气球,低头看她,点头,“脸确实红。”

    徐艺秋摸摸脸,心虚说:“可能有点闷。”

    “那你要不先出去透透气?”周秋白问她。

    “不用,我喝点水,一会儿就好了。”

    徐艺秋找到水杯喝几口水,问他们:“是不是该换地方了?”

    “嗯。”

    凌耀和徐艺秋又搬张桌子到下一个位置,放上凳子,扶好,周秋白跨步踩过去。

    同时换个颜色不同的气球放上去。

    每换一个笔画,就换一种气球颜色。

    工作有点慢,等在房顶用气球写好“元旦快乐”,已经快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了。

    金色小星星和小月亮挂满了上空,房顶字体弯弯像彩虹桥,幼稚又梦幻。

    班里进来一个女生就哇一声,窗外也有好奇过来看的外班同学。

    进来一个男生也大声呦吼——“我这是进了少女窝吗?圆了我的粉红少男心!”

    “圆了我多年的梦啊,谁想的,出来让大爷拜你一拜!”

    徐艺秋问周秋白:“这谁想的啊?”

    他缓慢指了指自己和现在尴尬到想埋进地板里的凌耀,“……我俩。”

    徐艺秋没忍住,笑出了声。

    少男也有粉红少女心。

    周秋白尴尬地捂了下脸,想小小辩解一下,但也没什么可辩解的。

    当时凌耀看着颜色各异的气球和星星月亮问他怎么弄,他又对这种软装没什么设计创意,当时脑子里唯一觉得有搭配美的就是给徐艺秋买的贺卡了,“星星月亮应该是挂在气球上的,那就放房顶垂下来,像夜空,气球摆什么样的?”

    凌耀想了半天,就憋出来个元旦快乐。

    关键这四个字也好写。

    周秋白想不出来其他的,同意了。

    气球放的时候是徐艺秋提的,说横平竖直太僵硬了,干脆打弯,彩色的,像彩虹进了屋。

    总而言之,三个没什么设计美感的人,做出了让男女生见了都发笑的成品。

    随着上课铃响,教室外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需要办事的学生老师在走动。

    高三16班,所有学生围着中间u型空地坐成两圈,身后是堆积的课桌。

    一男一女主持人上台,念开场白之前,男主持指着下面班委正挨个发的瓜果饮料糖说:“在晚会开始之前呢,我先说一件事。”

    这句话像根收紧的绳,把教室里所有同学的注意力拉到讲台上。

    “大家都知道,我们班收的钱几乎都给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买元旦礼物了,没剩下多少钱,而我们的周秋白同学——”

    他拖了下音,同学们自动自发地把目光投向当事人周秋白。

    事发突然,那孩子还懵逼着。

    女主持笑一声接道:“周秋白同学呢,体谅大家临到放假又过节,钱包饭卡双双见光,主动贡献出三百块为大家准备今晚的零食饮料。”

    男主持:“大家给周秋白同学的掌声在哪里?”

    他话音未落,下面便响起来雷鸣掌声。

    “这这这!”

    “这里!”

    “好!”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不知会他一声就当众说出来,但既然是夸的,周秋白就接收的迅速又自然,又美又骄傲地站起来,笑而露齿,朝两边扬起手,回应大家的鼓掌感谢,然后点点头,手掌下压,示意掌声停下。

    动作到一半,坐在他身后的郑琪喊一声:“行啊你!”

    然后跳起来,直接往他身上压。

    好在他反应迅速,躲得快,同时拉着因为惊讶还游离在状况之外的徐艺秋起身,才免于双双被压趴地。

    郑琪急急刹车,但身体已经下弯,刹不住,一头栽凳子上,速度太猛,凳子“刺啦”一声摔倒,他也跟着凳子趴地上——以一种双脚大开,撅臀弓背,头插凳子腿横杠里的奇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