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苏筱拍拍剑柄,“听话。”

    毕竟是苏筱的本命剑,多少有些认主。苏筱同它“交流”过以后,萧辞用着果真顺手许多。

    一道又一道剑气逼得方才那人躲闪不及。

    苏筱原以为萧辞会离开,却没料到他念诀闪身带着苏筱撞入白家护宅阵法。

    凛冽如坚冰般的剑意恍若一把巨剑,逼得原本透明的防护阵显出颜色,力道激撞。那不知由多少灵力运转的大阵居然生生被斩开一道裂口。

    那阵法也在顷刻间自我修复完成。

    一时人声嘈杂,无数白家族人破门而出,脚步声嘈杂无序,每个人脸上都充满迷茫和警惕的意味。

    苏筱躲在一座假山后,猫着身子露出一双眼睛朝外看,“我们就这么闯进来,这不是自投罗网,等他们盘查,我们俩就被瓮中捉鳖了么?”

    “你觉得我们应该逃?”萧辞问。

    他声音虽然离得近,但苏筱看不见他人,大约也是用了什么隐匿行踪的法器或功法。

    苏筱环顾四周,只见往来的人步履匆匆,往一处赶去,身上都悬着明晃晃的剑。

    苏筱弱弱道:“当然得逃,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今日逃了,明天还能来偷窥。这要是被抓住了,一人一剑也得把我砍成沫了。”

    “我在你右边。”萧辞忽然道。

    “噢噢。”苏筱往右边靠了靠。

    萧辞道:“他们也同你一样的想法,自然没料到我们有胆子趁乱闯进来。况且我们今日既被发现,他们一定会加强防备,再想进来就不那么简单了。”

    苏筱暗暗在心中给萧辞竖起拇指,不愧是你。

    苏筱心虚地摸了摸头上的发钗法器,生怕它又掉下来。

    忽然察觉有人替自己扶了扶,苏筱登时警惕,“你为什么可以看见我?!”

    萧辞道:“元婴以上,看穿你这法器很容易。”

    苏筱不自觉又往假山后缩了缩,“那白家元婴以上的人,岂不是也能看见我?”

    “自然。”萧辞的语气很平常,听不出什么担忧。

    “算了,要不我们还是下次再来吧。”苏筱有些担心,“你是怀清的执衡剑君,我也是怀清的弟子,我们都是白师姐的同门。就是找个借口大摇大摆进来也不难,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跟做贼似的。”

    “大摇大摆进来倒是简单,但就没法大摇大摆四处找线索了。”萧辞理直气壮,“何况会让白清晓警觉。”

    说罢,他将剑还给苏筱。

    苏筱一边收剑一边疑惑,“萧师叔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剑啊?”

    萧辞道:“用我自己的,恐怕被人认出来。”

    苏筱连连点头,夸赞道:“还是萧师叔想得周到。”

    一点微凉覆上双眼。

    苏筱再睁眼已经能看见萧辞虚幻的身形,“萧师叔你这招厉害。”

    萧辞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很普通的道术。”

    如今外面都是人,苏筱和萧辞两人也不便轻举妄动,便窝在这假山后头小声说话。

    苏筱在想,是谁会将魂枷种在萧辞识海之中。萧辞和白清晓是否彼此心悦,能对谁有影响呢?

    苏筱想不通,眉头无意识紧蹙。会是哪些藏在阴影处的咒师么?先盗取白清晓的命格,然后以白清晓作饵,真实目的实际上是萧辞的命格?

    苏筱目光不自觉落到萧辞身上。

    萧辞斜睨苏筱,“怎么?”

    苏筱连连摇头,“没事没事。”

    萧辞狐疑道:“你看我怎么像看”犹豫了很久,萧辞还是继续道,“看一块肥肉。”

    他也很不愿意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但是苏筱的眼神实在太过直白。

    苏筱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萧师叔会被人下魂枷。”

    萧辞目光晦暗,“自然是能从此事中得到好处的人。”

    苏筱沉默片刻,问:“白家?”

    修□□从来都是实力为尊。有许多小门小派,因为出了一个单灵根的天才而一夕崛起,亦有钟鸣鼎食的仙门望族,因数代培养不出一个天资过人的修士而没落。

    若是萧辞没有发现这被深种在识海之中的魂枷,与白清晓结同游契,那白家无疑会因此声名鹊起。就是跻身如今的仙门四大家,改成仙门五大家,也不是不行。

    白清晓本身就是单灵根的修士,若再添一个萧辞,白家定然自此昌盛。

    如是说来,萧辞对自己的比喻,“一块肥肉”还是挺合理的。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萧辞修的是无情道啊。

    苏筱说出自己心中疑惑,“萧师叔你不是修的无情道么?怎么会有人把主意打在你身上?”

    萧辞垂眸看一眼苏筱,月色朦胧,像极了那天。

    他喉头轻动,淡道:“修无情道,也并非不能有情。弃修无情道,令修他道便是。”

    看他神情七分认真两份坚定,苏筱鬼使神差问:“萧师叔动过放弃无情道的心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