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攸道:“魔兽从不认主,他们只屈服于强者、暴力。你这只魔兽尤甚,它若是想杀你,不过须臾。唯有一种解释,它害怕的人在护着你。”

    小白心虚,看了眼苏筱。一开始我是想吃你来着啦……

    小白此时体型足有两人高,獠牙森森,一颗脑袋都快比苏筱整个人还重。它低头蹭两下苏筱,像只小狗似的认错,却把苏筱拱出几步。

    苏筱拍它两下,示意它别闹这事以后再和它算。

    梁攸道:“寻常修士视魔物为洪水猛兽,绝不会容忍它的存在,更休提让它做灵宠。那人只能是魔修,而能比你身边这只魔兽强的,只有那堕魔的执衡剑君。”

    “谈笑间取百炼宗父子性命的人,才有这般实力。”梁攸的猜测居然与实情一分不差。

    苏筱也沉下脸:“梁道君此言何意?”

    梁攸沉吟片刻,道:“一般修士堕魔,会逐渐丧失情感、五感退化,逐渐迷失自我。但他没有,他甚至保留着对人的‘关切’。”

    苏筱想起初见堕魔后的萧辞时,他那一身驱不散的冷意。空洞得连外界的事物都反射不出的一双眸子,空寂得吓人。原来,竟是这样么……

    对周围的一切失去感知能力,心也一样,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喜也无、怒也无,宛如行尸走肉。

    梁攸道:“他是唯一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能揭开一切谜底的人。”

    梁攸对萧辞并无恶意,反而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苏筱厌恶地皱眉,道:“他已经不是梁辞了。你们有什么谜题,便自己解去吧。”

    这个冷漠的家族实在是令苏筱生不出半分好感。

    原本梁攸对“苏小小”疑虑防备,发现自己是至纯灵根和天生仙骨以后,又换了副态度。从前,他们只因萧辞是双灵根,便将他赶出梁家,后来又收他回来,为了培养一个至纯单灵根,生挖另一个灵根。

    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资产,是工具。

    苏筱下意识觉得,梁攸所谓“谜底”,便是要榨干萧辞对梁家最后一点用处罢了。

    念及此,苏筱又冷冷道:“你们连承认他是梁家血脉都不敢,却要他又为你们做什么么?”

    梁攸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两分,“有些事由不得人。”

    这些事情,除了梁家掌事几位长老和萧辞自己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据梁攸所知,就连天源尊也不曾知道萧辞本姓“梁”。

    萧辞居然将此事告诉了苏小小……

    梁攸未等苏筱回应,便道:“总之,你是他的例外,他是所有修士的例外。”

    不知何时,头顶开始翻滚着阴沉沉的乌云。梁攸抬眼瞧了一记,深深看了眼苏筱,拂袖离去。

    苏筱只听到他留下一句“今日之事,是你自行闯出地牢,与梁家人无关。”便再不见他身影。

    他竟真就这般放了自己?

    苏筱怔愣之间,忽听一道清寒冷声,蕴着淡淡的怒意,“怎么受伤了?”

    萧辞不知何时赶来,脸色并不好看。

    苏筱低头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刚才闯地牢,被禁制震伤了吧。”

    若非萧辞说,她还真没察觉流血了。

    萧辞:“怎么不等我?”

    冰冷的指腹摩挲着伤处,淌血的口子即刻愈合。萧辞眉头才舒展几分。

    苏筱呆呆地任他动作,良久,试探着问道:“问你件事。”

    “嗯。”

    “剖仙骨,会不会疼啊?”

    “还好。”

    “那你的仙骨,在哪呢?”苏筱定定看着他。

    萧辞动作一滞,移开目光,“不记得了。”

    “你说要我相信你。”苏筱道,“所以你不要骗我。”

    “你的仙骨在哪呢?”苏筱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

    萧辞沉默不答。

    “你个骗子。”苏筱踮脚环住萧辞脖子,闷闷道:“你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她是谁,她也终于知道了真相。但谁也不能开口,因为头上顶着一片天。

    萧辞任苏筱将眼泪抹满自己前襟,有些僵硬道:“早知你会哭,便不用仙骨了。”

    “你还想从身体里剖出些什么?”苏筱嗔怒。

    “元婴。”萧辞道。

    若是用生祭元婴的法子,元婴消散不会有痕迹。苏筱就不会知道这档子事,也不会哭红眼眶了。

    萧辞有一丝丝懊恼,深觉自己考虑不够周到。

    苏筱轻轻锤他一拳,“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