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越说越狂了。

    或许是苏筱表情太显而易见的焦虑,萧辞道:“它还没有办法将手伸到你面前来。”

    苏筱看了眼白清晓,心有余悸,“她伤得怎么样?不会撑不住就……”

    按照天命,白清晓命不该绝,她若是死了,天道便能正大光明对萧辞动手。苏筱倒是终于明白天道怎么老对萧辞耿耿于怀。他是最接近飞升的人,也是距真相仅仅一步之遥的人。

    萧辞没有接话,只蹙眉道:“你的金丹雷劫。”

    方才被强硬驱散的雷云几乎在瞬间,重新在头顶积聚。原本就是一片黑沉的堕魔冥渊,显得更死气沉沉。不时划破黑暗的亮色似雷电的长矛。

    锋利无匹,还未落下,气势便足以令人胆寒。

    苏筱战战兢兢将小白踢到一边,拔剑飞身迎上雷云。

    还未窜出多远,被环住纤腰拉了回来。

    “这不是金丹雷劫。”萧辞说话时并没有看苏筱。

    苏筱有些疑惑,“金丹雷劫,又不是金丹雷劫?”

    话音甫落,酝酿许久的一道雷光携着将一切劈成焦土的气势狠狠落下。那白光耀眼,像是太阳落到眼前。

    萧辞将苏筱按在原地,纵身跃出,拔剑迎上,那雷电和剑锋相对,僵持半晌。电流似乎在剑上游走,“嘶嘶”之声不断。

    耀眼的光芒之下,苏筱看到几只游弋在附近的鬼魅,它们那一团黑气似的脸上都露出几分惧意。

    苏筱也不知怎么看出来的,但确实从哪些灵智全无的鬼魅身上看到了肝胆俱裂的恐惧。

    像是水流四散,那道雷光终于分成数部分,溅射开来。每一道落地都发出一声巨响。

    这要是金丹雷劫,苏筱当场把小白给吃了。

    萧辞面上一片清寒冷意,极怒之时,他看起来反而闲庭信步,神色平静。

    天道没法直接下手,便将金丹雷劫提到了元婴雷劫,化神雷劫,甚至飞升雷劫的强度。

    它后悔将苏筱重新送回萧辞身边,但也庆幸萧辞身边有这么个可供自己拿捏的软肋。

    炽烈如太阳的光芒一道接一道劈下来。苏筱被晃得眼晕。小白也嗅到危险的气息,恢复了原型,警惕地凑在苏筱旁边。将她护在自己肚腹之下。

    淡蓝的光如海潮涨落,仿佛一方穹顶。道道电光劈下,只能见灵光微微荡。

    剧烈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苏筱费尽力气睁着眼睛也跟不上半空中那个迅捷的人。

    人看起来是那样渺小,却敢与天斗。

    苏筱心急如焚,却没法上去帮忙——萧辞离开的时候,用了术法将她困在原地。他要一个人去迎所谓命运。

    苏筱猛地坐下来,咬破手指,在地上画出纵横的线条。真正的阵法天才,是苏筱。所有的灵力走向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她努力地画着、试着,想要突破禁制。

    四周笼罩的淡蓝色的光已经变成了青绿的颜色。

    苏筱心知,萧辞的双灵根虽然都是至纯的,但主修的还是水灵根,平素用得最顺手的也是水系灵力。他开始用木属灵力,说明情况并不顺利。甚至说是,凶险。

    “那是我的雷劫,你去送死做什么?”苏筱急得大颗大颗掉眼泪。

    而另一个人却摇摇晃晃得站了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把剑,直直指向苏筱心窝。

    白清晓脸上带着些疯狂的笑。血混着泥灰,仿佛一张狰狞的鬼面。

    小白察觉到杀意,扭头蹬了一脚。白清晓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只来得及痛呼一声,身体如落叶向后砸去,飞出光罩的范围。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站起,被击散的电光长了眼睛似的扑向她。白清晓只觉得眼前一亮。

    苏筱目之所及,忽明忽暗的光也猛地亮起。这是……

    萧辞眉头一拧,再挡下一道雷光,手腕竟震得有些发麻。

    ——白清晓死了。天道不必再借用什么所谓金丹雷劫,如今的雷电,道道只取人性命。凶狠杀机如血气弥漫。

    萧辞嘴角一勾,周身灵压铺天盖地。

    锐利薄唇溢出一抹嫣红的朱色。飞升一次,堕魔一遭。?谓道,没人比萧辞更明白。

    所谓无情道,若非有情,怎能无情。以他人性命为祭,证出来的道,不过是伪道。真的成仙成神,若当真断情绝欲,又哪能垂爱人世,心怀慈悲。

    参悟此处,萧辞距天道其实也仅余一道象征性的飞升雷劫了。

    因此他能强行驱散天道安排的雷劫,也能替苏筱挡下雷劫。

    只是,堪比天道与真正的天道依然有距离。

    萧辞唇边红色更甚,脸上也被擦出几道血痕。本无灵智的鬼魅和害怕他的魔兽居然也疯了一般成群朝他扑过去。

    这是天道的意志,修改一切规则的力量。

    苏筱足足咬破了五根手指,才足以用血痕逆着灵力走向破了萧辞的禁制。

    还未等她纵身飞去萧辞身边,小白却先痛苦地喘着粗气。嘴唇和胡须都颤抖着,血一般红的瞳孔时聚时散。

    它也收到了攻击萧辞的命令。但它亦在努力对抗。

    就连那半死不活的咒师都掏出一大叠符咒飞身扑了上去。然而还未等接近萧辞便被魔兽分食了。

    血气弥漫,苏筱看不清被围在中间的萧辞。

    小白仍旧恼怒地摇头,浑身肌肉都紧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