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开吧。”

    顾时年将快递一个个放到同事的桌子上,耳边是黄珊在那边用美工刀划开箱子的声音,身后有人惊叹,还真的是装生鲜的泡沫箱子!

    黄珊在后面喊:“肯定是吃的,榴莲什么的,我打开了你们不许激动啊,咱们平分!”

    “凭什么?这是年年的快递,有也不是寄给你的,你平分啥?”

    “哦哦,对对对,”黄珊激动得有点过头,“不过年年这么好,又怀孕忌口,不管是什么肯定会便宜我们啦。你们都等着啊,这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箱子划开,黄珊将盖子打开了。

    上面一堆冰袋,黄珊一一拿走,然后里面的东西是……

    “啊——!”

    惨到无法形容的尖叫在办公室里炸响了!

    一群女同事本身凑近过去等着热闹的,这下一看,纷纷尖叫着跑开了,一个跑得慢的还吓得摔倒了崴了脚!

    爬起来时,尖叫声更凄惨尖利了!

    黄珊捂着嘴,吓得已经脸色煞白,却眼睛连移开一下都办不到,身后几个男同事都倒吸一口凉气吓呆,“砰”得一声巨响连办公桌都撞倒了!

    顾时年被吓愣了,小脸惨白地看了看四周,问:“怎么了?是什么?”

    已经被吓掉魂的黄珊腿都软了,美工刀掉在地上,她也摔在地上,快要哭出来!

    “年……年……”黄珊软倒在地上,捂着嘴哭,字不成句。

    顾时年将最后一个快递放同事桌上,壮起胆子,自己走过去看了——

    那的确是个装生鲜的箱子。

    为了防止真空袋里的东西划开变形,还特意用很多冰袋保持着温度,那一个个真空袋子里,装的是,血肉模糊的一团组织。

    下面的几个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器官组织,但最上面的看得清。

    那是一个已成型但夭折的婴儿。

    医院里拿这些血肉组织向来都是扔掉,或者给家属带走,但总有一些半路夭折被引产的胎儿,家人不要的,就随便怎么处理。

    而这一个,竟然被封住装在真空袋里,冻了给顾时年送回来!

    顾时年必须承认,她在看到那个“东西”的第一眼,也吓得整个心脏都快停止跳动!

    脚步,往后退了两下,一下子撞到桌面板上,手都发着抖抓住了隔板。

    是谁?

    谁给她寄的这个东西?

    给一个正怀孕的孕妇寄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顾时年一下子被震慑到,瞬间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到腹部一阵抽搐的尖锐的痛袭来!

    她瞬间疼得满身冷汗!

    部门经理走了出来,见一群人围着一个箱子,问:“都干嘛呢?不去工作?”

    他凑上去就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立马就“啪!”得一声吓掉了。

    “这是干什么呢?谁寄的?这是谁寄的!想干什么!”

    一个女同事吓得蹲在地上,啜泣着说:“是寄给年年的,写的签收名字是年年,年……哎,年年!”

    顾时年痛得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手扒着隔板,痛得跪到了地上……

    “年年!”“年年!”

    所有人都在叫她的名字,而顾时年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无助,有人用这么狠毒的方式恐吓她,她都能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她却毫无办法。

    她。斗不过她……

    她只能,这么徒劳地被震慑,被恐吓惊吓,一直为自己的孩子,做徒劳的担心!

    好痛……

    她的心好痛……肚子也好痛……

    谁来救救她!

    “年年!”一声声凄厉的呼唤在她耳边炸响。

    “……年年!”

    顾时年慢慢昏厥,朝那阴沉沉的黑暗坠了下去。

    ……

    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是被痛醒的。

    她躺在担架床上,隐约都能听见担架床的轮子在地面上划过发出的巨大声音。

    一堆人围着她。

    顾时年痛得冷汗涔涔,抓紧了被单,想叫人,却不知道该叫谁,叫桑桑,还是叫慕修辞。

    好像,都不行。

    模模糊糊中,还听到有噼里啪啦的拍照声,一个很大的闪光灯闪过她的眼睛,床上的女孩儿被吓得扭过头去,闭上眼,苍白的小脸汗水淋漓,一片凄婉。

    “你们干什么?孕妇都这样了还对着她的脸拍照,有没有人性啊!”

    “滚,都滚开,你们这些狗在记者,人命关天,别挡路!”

    “都滚啊!”

    繁杂的声音太多太多,她无助绝望到了极点,头一次,感觉自己差不多快要失去这个孩子,孕育了她那么久那么久,她终于还是……

    对宝宝生出了,绝不该有的感情……

    ……

    “滴、滴、滴”。

    机械而单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