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顾时年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一派习以为常的样子。

    女服务生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退出门去,到了门口,她停下,掏出手机来,给某个人发了一个信息。

    隔着一扇门,顾时年盯着女服务生走的方向,眸中透出一丝运筹帷幄,松口气,去窝在了小沙发里等。

    ……

    一头乱发,快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有人碰她肩膀。

    顾时年迷糊着回头。

    女服务生将手机揣进衣服的口袋,笑着说:“慕先生想要见您,请问您可以随我去见一下吗?”

    呵。

    不是还要装吗?装作他没有一直派人监控她这里的样子。

    顾时年爬起来,一双褪去了睡意的眸子盯着那个女服务生,说:“他不是走了?”

    女服务生蹲下身帮她穿鞋,闻言一顿,抬眸笑着说:“没有走啊,只是到了您看不到的地方。”

    呵。

    穿好了衣服,顾时年跟着她往外走,女服务生突然停下来,柔美笑着回头,说:“您要不要拿东西防身?虽然到了那儿,慕先生也并没有强留您的意思,但您不放心还是可以带着。”

    她大概说的是枪。

    “没必要,”顾时年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我也不会用枪,这些年逃避他挺累的,不如我就送上门去,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女服务生不懂他们间的恩恩怨怨,只传达命令,打开门,先让她出去,再锁上了门。

    ……

    一把黑色的大伞从酒店后门出来,小心翼翼遮挡着一个人。

    顾时年过意不去,刚刚下来的时候还不是这种瓢泼大雨,她跟女服务生说伞往她那边靠一下,不然她淋得整个背部和右肩都是湿的。

    女服务生笑着摇摇头,坚持将她一丝雨都没有淋到的,送到了马路对面的车里了。

    车,已经熄了火,灭了车灯,在那里等待。

    茶色单面玻璃,看不清里面的一切。

    女服务生打开门,让她进去,然后随即关上,在外面守着。

    一进去,顾时年就感受到开了很久的暖气,比外面高上七八度,暖烘烘的,她先扫了扫身上的雨水,然后才在黑暗中寻找着那个人的影子,他身影高大挺拔,却靠在椅背中,连呼吸都堙没在黑暗里,不易被人察觉。

    “开一下灯吧,不然没法聊。”

    她说。

    随即,一个骨节分明指骨修长的手,按亮了两个人头顶的小灯。

    光辉洒下来,顾时年一下看到他的侧脸,不似刚刚在枪战中那么阴沉,但也没有丝毫希望似的,淡漠又幽远地凝视着前方。

    倾盆雨声。

    “你很在意我到底有没有去祁焰的房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了几秒,顾时年打破了两人间的平静。

    慕修辞抿了抿唇,唇瓣微动,却没说出话来。

    “你以什么立场去在意这些事?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左手边的男人还是在沉默,就像这雨中,不会说话的一尊雕像一般。

    顾时年隐隐的,叹出了一口气来。

    “你要是不想聊,那我还是下去,看来我们之间无话可说。打扰了。”

    顾时年扭过头,受伤的手凑到门口,想拍拍门,让那个女服务生打开门,让她下去。

    “大概是因为我在乎你……一直,都很在乎你。”

    坐在她手边的男人,薄唇终于动了动,沙哑地说出了一句话来。

    他真的是不太会表达情绪的人,哪怕当初,跟她结婚那样久,承诺和表白都很少说。

    更别提,让他表达真实的自己。

    这一次,居然真的给她硬逼出了一句话来。

    尽管说出这句话,就是把他自己的心,放在她的面前随意踩,他亦,忐忑无比。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里。

    “……这是还喜欢我的意思?”

    顾时年轻声猜测了一句。

    “你要对苏心然,婚内出轨吗?精神出轨。”

    ?

    谈不上什么出轨。

    这两年来,这一场婚姻,从未在正轨上。

    “年年……别跟祁焰在一起。”

    他动了动唇,似是劝说,又似是乞求,嘶哑到极致的嗓音里她无法辨别。

    “那其他人呢?不能跟祁焰在一起,我能不能跟其他人在一起?”

    “……”

    “慕修辞,你没有办法解释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又没有立场去干涉我跟别人来往,你这样胡搅蛮缠,让我以为你对我还有什么别的念头,真的很没意思。”

    叹了口气,顾时年轻声说道。

    连他自己,都有些瞧不起现在的自己。

    “为什么下来?”

    他转变了话题,嗓音还是一种虚弱的沙哑。

    “告诉你,做这些事没有什么意义,还有两年前的那些事,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