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修辞。

    她那个时候想说。

    你尝尝。

    这个,是我妈妈家乡的味道。

    ***

    夜里住的旅馆有些闹鬼,给顾时年定的房间,又是最后一间。

    在门上的毛巾颤动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吓得小脸惨白无比,跑到慕修辞门前,“砰砰砰”拍响了他的门。

    慕修辞一怔,脸色瞬间肃穆无比,猛地打开门,然后一个影子就跳进来了。

    如偶然的身影撞到了他的胸口。

    很软。

    很冲动。

    她额上冒着冷汗,小脸白白的,站在他房间里就不走了,说:“那个房间闹鬼,真的,有人晃门晃床,我们……”

    善良的性子,让她说不出“我们换换”这种话。

    慕修辞倒是不怎么信邪,进去看了看,那里面灯不太好,的确是有些阴森。

    “搬出东西来,到我那里睡。我打地铺了。”

    他温柔的话,好半晌还在顾时年耳边回荡。

    她靠在墙上,拍着自己的胸口。

    快被吓死了。

    抱了自己的被褥来,在地上铺好,慕修辞用座机转了大陆的号码,在跟董瑞成交代事情。

    顾时年有点儿疑惑。

    接了水刷牙,一边刷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会慕修辞打完了。

    “我忘了问了,我是制造绑架混乱来台湾的,那你呢?要是,你也同时失踪,那我们刻意隐瞒的事,可就暴露了。”顾时年担心道。

    他放下了电话,抬眸看了看她。

    “放心。”他说。

    “我之前说的是出差,也会有人帮我制造出差的假象,刚刚那通电话,就是制造假象的必然。”

    哦。

    原来是这样。

    长夜漫漫,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虽然不是同一次了,但是毕竟慕修辞是有妇之夫,夜里,顾时年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月光洒进来。

    一片清晖轻柔地照耀在地板上,映出男人英俊淡然的半张脸,看起来,很人畜无害的样子,曾经,却伤害她伤害得那么深。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其实是那么凉薄,被打碎得那么彻底,不知道怎么才捡的起来。

    她装得那么没心没肺毫不计较的样子,而实际上,她真的一点儿都不计较吗?

    她也曾经恨到恨不得,将他万刀砍死,五马分尸吧?

    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心里好多事情在翻腾着,顾时年埋头在枕头里,愈发没了睡意,任由思绪焦躁地纷扰着自己,一整夜睁着眼睛到天明。

    到了凌晨才睡着。

    等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那股熬夜过后的疲惫感,还充斥着满身。

    顾时年头痛得要死。

    不想爬起来。

    但是今天要去找林家的旧址,绝对要打起精神来。

    “……”她在床上艰难地拱了拱,跪坐起来,揉揉脸,然后眯眼抓起闹钟一看,已经九点半了。

    顾时年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她掀开被子,嗓音还带着惺忪的沙哑,道:“快起来,慕修辞,我们今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再晚就来不及!快!”

    顾时年抓起衣服来就要往浴室里跑,却见地上根本没有动静,她愣了一下,往右一看。

    只见光洁的木地板上,一个整洁的床铺摆在那里,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就像从没有人在那里睡过一样,而慕修辞他……

    不、见、了。

    ……

    顾时年打开门,穿着一个宽松的大毛衣,头发凌乱地跑下去,找旅店老板。

    “个子高高的,很帅,讲一口国语的,你一早看到他出去了吗?有没有看到?”

    旅店老板有点排挤大陆人,蹙眉看了顾时年一眼,这下合上自己的登记簿,慵懒不急地调过了监控来看。

    “帮帮忙好吗?我必须知道他现在在哪?电话关机了打不通,我很急。”

    她急得脸蛋都红了。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慕修辞昨天在听那些防备措施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现在想想,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林苡薇在哪儿,所以,直接一个人去了!

    那是她的家事啊。

    她的!

    两年前他保护林苡薇,给她最好的救治,是她顾时年一时犯蠢才让自己的母亲处于危险境地,现在他如果又一个人去救林苡薇,那是什么意思!

    要她欠他更多吗?

    “帮我找找。求求你了,帮我找找啊……”

    她拼命扯着旅店老板的袖子,将嘴唇咬出一片红痕,滚烫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台湾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

    今天变大雨了。

    客人也少得可怜,旅店老板心情差得厉害。

    他冷冷拨开那个娇嫩的女孩子的手,嘟囔了一句台湾的骂语,好半晌后找到,才扭过去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