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谁说被虐待后没有精神创伤的?就算林苡薇一心想求死了,长期的精神虐待也会让她精神失常的。

    “你怎么了?腿疼吗?”顾时年见她猛然僵住不走了,蹙眉担忧道,蹲下身触摸她的骨骼,没有哪里在抖啊。

    林苡薇恍惚缓过神来,却不是不说话,拍拍她的胳膊,拉她起来,嘶哑着压低声音说:“……慕修辞呢?”

    怎么妈妈稍微好一点,关心的却是慕修辞啊?

    大概慕修辞两年前帮她太多了吧。

    顾时年睫毛微颤,眼神有点儿闪躲:“不知道哇好几天没见,他大概有别的事情忙,不愿意见我。”

    林苡薇继续拽住她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继续嘶哑说:“两年前的事……要感激他……否则就没有我们母女俩的今天……不管你们之间,恩怨如何,我想要见他,当面感谢。”

    是啊。

    对林苡薇来说,慕修辞是天大的恩人。

    顾时年和他的感情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罢了。

    “好啊。你今天复建的步数走够了,我就让你见他,这样行?”顾时年抬眸跟她商量。

    林苡薇凝眸瞅着她,看着她的唇形,有些落寞地嘶哑道:“我两年前不告诉你那些,就是想让你保持单纯,可是年年,知道那些的你,多少还是有仇恨在心里了。”

    这是废话。

    谁遇到那样的事情,不会有半点仇恨?

    难道林苡薇对林女士就没有仇恨吗?

    “我还是要长大的,妈妈。”顾时年抱了抱她,给她裹好衣服,小脸上满是倔强,继续强迫她往前多走两步。

    “我累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你就给我拿乔,才走几步?妈妈,你要多练习才能走好路啊,别偷懒……”

    “……”

    林苡薇瑟缩了一下,还是被她看穿了,扶着自己稍微成熟了一点儿的小女儿的手,乖乖走路练习了。

    *

    在椅子上等了好久,才听见外面的东京,顾时年一个激灵站起来,就看到祁司岩和一个小护士走进来。

    祁司岩看见她就吓得要跑,有种要夺门而出的感觉。

    “你躲着我干什么呀?”

    顾时年跑过去,拦住他的去路:“你躲了我好几天了,换药都不是你来换,为什么?你怕我找你干嘛?”

    “不是……”祁司岩靠在门上,无助笑着抓着门把手,道,“我,我也有私人时间……”

    “你要私人时间做什么?”

    “谈恋爱啊……”

    “……”顾时年睁着清亮的眼睛,屏息疑惑地盯着他。

    祁司岩咽了一下口水,站直道:“我说真的,我也老大不小了,你女儿都两岁了不是吗?我真得谈恋爱。”

    顾时年疑惑看完他,送开了挡着门的手。

    “我也说真的。我妈妈好很多了,她现在想见见慕修辞,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明天吧!在医院里或者别处哪儿都行,反正我妈妈能走路。谢谢你了祁司岩,我先走了!”

    许是怕祁司岩再推脱,顾时年说完就跑了,一路小跑的时候像个雪白雪白的小兔子。

    祁司岩“哎”了一身想叫住她,简直无语。

    明天。

    明天怎么可能。

    *

    顾时年给林苡薇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带她走出疗养院,在几个保镖的护送下,到了外面一个咖啡厅里。

    叫了一杯咖啡,在她旁边等慕修辞。

    与其说是林苡薇想见他,她更想见。

    今天她觉得有些雀跃,因为半个小时前她跟慕修辞通话了。

    他打过电话来,嗓音有些疲惫地跟她确认了时间,一句多说的话都没有,就挂掉了。

    但就算这样,顾时年也兴奋得要死。

    她想了想,点了一杯摩卡给他,甜甜的,冬天喝甜的暖身子。

    等快到约定时间的时候,咖啡厅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走进来,走到顾时年面前,摘下墨镜,说了声:“很抱歉,慕少因为一些事突然又回去了,今天见不了面了,顾小姐。”

    保镖说完,戴上墨镜又走出去了。

    顾时年震惊。

    她心脏突突跳着,突然就觉得不对劲,放下咖啡杯,猛地冲出门去,对着那辆已经倒车过去马上开走的车,喊道:“他到底有什么事?值得失踪这么多天!如果当时觉得我任性,拒绝就是了啊!如果讨厌我,也可以说啊!避而不见什么意思!

    要是觉得我跟我妈妈的事太复杂,以后我不再求他帮忙也可以!但是总要说一声,总要见我的吧!

    一直不见我,到底什么意思啊!”

    喊着喊着,顾时年眼眸中就满是泪水,烫烫的一片,浇灌在了她的心上。

    隔那么久没见一个人,才知道,那思年是焚心蚀骨的,仇恨削减了一些,剩下的不知道是些什么情绪,此刻,就只剩下慌乱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