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看他。

    这是秦长歌的风格,但是,萧太子你,真的这么听话?

    你若真的这么听话,我倒要重新审视你了……

    “后来我仔细想过这话,”萧包子手一摊,“女人就是没见识,你瞧她说的什么话?”

    ???

    “我要是看见自己娘倒霉了还不救,我还是个男人吗?”包手越说越愤怒,“她这是在侮辱我作为男人的尊严!”

    一直在旁边倾听的祈繁对天翻了个白眼,太子爷,好像,大概,也许,你现在真的还不能算男人吧?

    “祈繁!”

    一声大喝突然惊破祈繁的腹诽。

    抬眼望去,楚非欢没承由心口一紧。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容啸天满面愤怒的冲进来,形容苍白酷厉,左臂血迹殷然,嘶声道:“有人使计……我的人死了大半……人没拦住……”

    院内数人,嗵的站了起来。

    祈繁站起得太急,砰的一声带翻了凳子,他自然知道“人没拦住”代表什么意思,想着假皇后出现有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冷汗自额头密密渗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来不及说了!”容啸天顿足,“先去救人!

    “救人!怎么救?”祈繁怒道:“你当金銮殿是棺材店,说去就去!”

    将翻落的凳子扶好,他颓然坐下,以掌支额,喃喃道:”一着错,满盘皆落索……已经错了一步,不能再错,必须拿个周全的章程出来才能救人,因为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楚非欢一直以手抚胸,淡淡遥望着宫城的方向,对他们的对话恍若未闻,稍倾,将目光缓缓放下,轻轻落于满面茫然的萧溶身上,道:

    “现在,是你兑现你刚才诺言的时候了……溶儿,你娘遇险了。”

    “什么?”萧包子一惊,转目看看众人凝重神色,突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自己的小凳子。

    “我的娘,我欺负,别人,不行!”

    卷一:涅槃卷 第一百零三章 音杀

    太陛天牢,巍巍高墙,深深铁壁,高墙四周有深达数丈的壕沟,沟中俱是足令一个大活人转瞬化为白骨的“重水”,四角有瞭望高塔,高塔之上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长年累月搭架着西梁皇朝最彪悍也最为先进,由当年开国皇后师门“风羽神弩”改造而成的“追风弩”,并在整个墙体及内牢,设置机关无数,设铁甲重兵三千,昼夜拱卫,灯火步声,永远不灭。

    更奇异的是,这座牢,是没有门的。

    说没有门也不尽然,门户是流动的,暗藏于四壁高墙之内,每日机关排列不同,门户位置也不一样,必须掌管太陛天牢的三位最高首领同时到达,各自对上自己掌握的那部分的机关,才能开启——这也是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心思狡诈神鬼莫测的开国皇后本人,在前元旧牢的基础上设置改造的。

    这是天牢中最高一级的牢中之牢,关押的都是涉及军国和皇室的要案重犯,基本上,据史书所载,数百年来进入这座号称“铁狱”的重牢的人,虽然寥寥无几,平均五十年接客一次,但是从没有活口出来过,而曾经在这座铁狱呆过的要犯,最低标准也是郡王,其中前元以宗族之疑掀起滔天血案,弑君未成而杀人数万,以成山白骨建造王府最后被亲人刺死,死后赐号“枭”的雍王元蔚,即使此牢大名鼎鼎的住客之一。

    能在这些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凶人一同列席于此,成为太陛天牢重犯名册上以朱砂书写的成员名册中的一员,秦长歌觉得,作为小宫女明霜,实在非常光荣,作为真身睿懿——算了吧,那真的很糗。

    一线月光,从牢顶那扇小得不及包子臀部尺寸的窗子泄下,在同样是铁质的地面上涂抹上一层黯淡的浅灰,秦长歌瞅瞅那以赤河明铁造建的窗子,再瞅瞅以纯铁制造,连挖个洞都不可能的牢房,大骂设计者厚黑无耻——她又忘记这牢房的改造是她老人家的手笔了

    好吧……全是铁的也有个好处,就是绝对没有老鼠。

    不仅没有老鼠,连声音,也绝对不会有。

    秦长歌非常阴毒——当然这是强调了很久的事,已经无需赘述了,她早在前前世就知道,绝对的寂静对人的精神意志的摧残力是无比强大的,除了早已习惯无声的聋子,正常人在完全黑暗无声的环境中超过一定时间,会产生很多奇异幻觉,最终导致神智很有可能出现问题,所以她规定,牢房四周不许人靠近,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保持绝对的寂静,直到逼疯犯人为止——这真叫自作孽不可活。

    其实萧琛如果不急的话,只要把头顶窗子命人给关上,最多等上一周,就算秦长歌心志比较强大,在此刻没有丰沛内力护住心脉的情况下,只怕也难免如他所愿的出点精神问题。

    唔……也许等下就有人来关上窗户了。

    四周很安静,如同深水、冷渊、墓地般的安静,是那种很容易使人联想到白骨,鲜血,幽魂,无声飘荡的鬼火、记忆中以为早已忘却的不欲面对的往事的安静。

    ……绝对的静默里,远处突然隐隐传来敲击的声音。

    单调,枯燥,而又奇异。先是有一定的节奏,随即便凌乱无序,凌乱一阵子后,又开始了又节奏的敲击,那频率十分古怪,在这极度的寂静里,飘逸迤逦,游丝浮云般捉摸不定,明明只是普通的敲击声,在压抑黑暗烦乱之中的双耳听来,却宛如心中执念之人的呐喊,宛如慈母游子般求归的呼唤,又或者是女子的娇啼和男子的叹息,响在空旷冷寂的飘摇夜风中,如真如幻似是而非……引得人忍不住竖起耳朵,要去细细聆听。

    一丝幽光里秦长歌熠熠双目,宛如夜明珠般光华迫人。

    她冷笑一声。

    爬起来,歪歪扭扭的摸到墙边,试了试,果然,这种生铁表面不平,一划一条白印子。

    秦长歌把指甲在墙角磨了磨,磨成尖锐状,和认真的刻:

    “傻帽明霜,到此一游。”

    想了想,又继续刻:

    “老婆当面也不识的傻帽加一级萧胤成,我诅咒你迟早到此一游。”

    胤成,是萧玦的字。

    偏着脑袋想了想,秦长歌皱起眉头,喃喃道:“傻帽加一级,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呢?你在玩什么把戏?”

    摇摇头,算了,懒得理他。

    再想想,又刻:

    “小叔子,以下这段话写给你,我想你迟早都会看见,你不想看见,我也一定要让你看见,对了,白话文你看懂不?你那么聪明,小事一桩,我就不翻译成古体了,我还得留点力气对付你等下的暗杀呢——小叔子,当年石板桥上的霜,很冷吧?当年你哥舞剑,很美吧?你在心里记了这么多年,你何必呢你?你是觉得,你哥也一定记得是吧?咱不撒谎,你哥是记得,但他的记得和你的记得根本不是一回事,你何苦来呢你?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哥子尽管骗,嫂子不可欺?

    “你招惹我了,”秦长歌写得兴起,继续写,“我不想招惹你,你却招惹我了——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其实你我心里都有数,真正动手的不是你,你顶多算个外围人员,我老人家告御状,要的也仅仅就是逼你老实给点线索,要知道我老人家做事从来不喜欢按常规来,报仇非得告御状解决?我这仇御状能解决?切!——可是你不知道是不肯吃亏的性子作祟呢还是你有啥难言之隐呢,你宁可滥杀无辜你也不肯开口——你在隐瞒什么?叔子,你可知欲盖弥彰?你可知匣剑帷灯?你可知论起阴谋诡计你嫂子谦虚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你会后悔的,真的,你嫂子不说大话,别看咱现在在太陛天牢你在富贵王府(其实我看你现在也不在王府,你没空,你得安排怎么杀人如草不闻声的解决我呢,你比我忙,辛苦辛苦——不过我敢打一块钱的赌赌你一定白忙)但是迟早我会让你换个地方呆着——虽然你不心疼我但是我心疼你,这里太冷,你冻死了你哥这辈子又要做恶梦,我决定了,你去安平宫吧,专门幽禁亲王的冷宫,欢迎你成为安平宫第一个西梁皇朝王族的光荣住客。”

    心疼的收回手指,秦长歌哀怨的看着自己纤纤十指给磨成了光秃秃的平面,大恨,再添一句:“我好容易养成的指甲都为你磨没了, 你拿你的王府资产陪你嫂子,还有你侄子,快要过生日了,你给送幢别墅吧?谢谢。”

    算算时间,秦长歌换个手,继续写,这回默写诗词,同时很有素质的注明转载:

    “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不许放屁!”(毛太祖)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犯睿懿者,虽猛必推!”(汉武、睿懿)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李煜,未落牛人)

    “天若有情天亦老,我只怕你等不到”(李贺,网络牛人)

    “自古美女多夫君,长使英雄泪满襟。”(杜甫,网络牛人)

    “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也锁着,一个声音高喊着:他妈的,都锁着?”(叶挺,网络牛人)

    “莫愁前路无仇家,只怕身后有情敌。”(高适,睿懿)

    “爱国爱家爱包子,防火防盗防小叔。”(睿懿原创)

    ……

    一边写一边大笑,秦长歌得意洋洋正写得兴起,头顶突然哗啦一声,微光一黯,宛如星火跳跃一霎随即归于沉寂,整座小小铁牢,顿时沉入极度的黑暗寂静之中。

    秦长歌笑容一敛,刚才的得意癫狂之态已经不见。

    刚才极度寂静里突有声响,立时引起了她的警觉,那声音细微去古怪,引人沉溺,秦长歌初初听了几声,便发觉这是控人心神的“音杀”之技!

    “音杀”是流传于武林史上的奇异武技之一,据传最早由“音魔”完颜沁霖所创,完颜沁霖死后,此技渐渐不为人所知,但秦长歌知道,当今天下还是有几个门派会这门绝技的,这几个门派,大多是那位风流绝世的完颜音魔的情妇小妾后代,当然,千绝门不是。

    音杀杀人,方式有好几种,有引人躁狂的,诱人内心黑暗的,有使人自断心脉的,这都是对付武功高强之士最有效果的手段,而最不为人所知的,连秦长歌也从未见识过的,却是利用外力所辅,大面积杀人的“群杀”。

    以极度黑暗寂静为辅,诱使不会武功之人出现幻境,自寻死路。

    比如,今夜明明应该超级寂静的太陛天牢外,突然传来的异音。

    今夜太陛天牢关押的,都是不会武功的人。

    对方,真是好生强悍啊,强悍得连秦长歌都不得不第二次佩服——短暂时间内,居然能找准杀人的最佳方式,居然能找到会这门几乎失传的杀技的人,毫无痕迹不动声色的,便可以解决掉这批犯人。

    看起来,也就是凡人不堪压力自裁罢了。

    连怀疑都不会有,因为睿懿同学的天牢设置,本就是让人有进无出的,功能就是要你或压抑或疯狂而死。

    对方只是巧妙利用了这个功能,把时间提前了一点点,因势利导而已。

    天衣无缝不落痕迹的杀人方式,得手真的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惜对方不知道主犯是秦长歌,那个阴险毒辣,见识广博,遇强更强,遇弱扮弱的腹黑狡猾人物。

    几乎在辨认音杀之技的那一刻,秦长歌就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黑暗中养精蓄锐了,这个时候安静聆听,就会被黑暗和异声交织成的杀人之网笼罩,一步步被引导入死亡陷阱。

    必须找点事情给自己做,必须思考,分神,以自身思维的发散,将外来干扰拒之门外。

    她在墙上揭露萧琛,是思考,理清心中的疑惑和思路;胡言乱语,是为了引发自己对前世的回忆,信息量丰富的前世经历,又许多事情可以慢慢咀嚼。

    音杀?滚一边去。

    唯一可惜的事,睿懿同学太狠毒了,把牢房设置成一进一出的齿形形状,每间牢房都隔音并有距离,声音无法传出去,否则秦长歌敲击铁壁发出声响干扰,还能救救其他无辜的证人。

    他们……都死了吧……

    秦长歌微微叹息,唔……出去后,要拨点银子照顾好人家的夫人儿子小妾情妇银子庄园了……

    刚才自己在墙上写搞笑诗词,大笑之状,想必已经落入了有心人眼里。

    他们定然摸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癫狂了还是仍处于清醒状态,最起码现在自己还没死,对方就决不罢休。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