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巧面容苍白的望着他,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后面,在那窗扉下,她忽然自惭形秽。

    她原本构思的阴谋诡计,原本想的勾起他与司华年,安语竹挑拨,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而见到那人之后,一切一切都已经决堤。

    那人相貌气度修为,皆不是她能掌控的存在,对方与她不是一个境界的人。

    就像困在井里的蛙,见到飞扬九天的彩凤。

    一瞬间,见到自己的卑劣。

    风巧看着那人,那推过来的茶杯溢着腾起的白雾,缭绕在两人之间。

    凤巧看着那人饮茶,动作雅正的很,一时不知礼仪,却只能垂下眸,轻声道。

    “我总算知道,为何那安语竹那么多年为何不成功,为何我不成功。”

    原来记挂的,是那么一个人。

    栖梧对与这种女人攀谈是没有兴趣的,但,他困在这里,捉弄她,折磨她的人生,算是栖梧唯一的消遣了,便只能耐下性子说道。

    “你是谁?”

    凤巧一时语塞,她受着阵法蛊惑而来,说能实现心愿,只要能付出代价。

    她自然是心动的,如今看,这能实现愿望的人,便是这个人。

    她局促道。

    “我是这殿前洒扫的女修,名为凤巧。”

    栖梧浅浅笑意,斜头看着那衣着领口拉的极低,露出半个□□的女人,眼睛狭长的问道。

    “只是洒扫?”

    那女修仿佛忽然扭捏起来,异常羞涩道。

    “京长老起了兴致的时候,偶尔会要了我,不过自然是不能与你相比。”

    栖梧冷冷一笑,看着那看似清纯无辜的女人,还在说谎,再不吐真话,他便要丢人出去了。

    栖梧可不是个有耐心顾着别人情绪的好人,只直白道。

    “你知道我是修什么的吗?”

    凤巧看着那直白注视的视线,仿佛如明镜一般,照到了她心底,那些脏污仿佛一览无余。

    她故作淡定的摇头,但其实已经怔住。

    栖梧笑得融洽,话语却如刀子一样利。

    “合欢术对气息最为敏感了,你身上有几百个男人的味道。”

    说着眼睛冷光绽放,话语急转直下。

    “但唯独,没有京坤的。你还要说谎吗?”

    凤巧一瞬间眼睛瞪的如死鱼般浑圆,那呼吸如同呜咽的风声,越发拍打心扉。

    她傻了一般看着那明媚笑意,好像那眼里的鄙夷一览无余,仿佛从悬崖重重摔下,而这个人正在崖顶看着她浑身血污,一脸笑意。

    仿佛那层还算可以的皮囊被人剥下,裸露在阳光下,哔啵哔啵的受着炙烤,溅出油花来。

    随即她扯着仙裙,那无措苍凉的脸色上,寻回一点神智,故作坚强的笑着。

    对着那人,仿佛怎么着都得笑出来,不能示弱,她自嘲的说着。

    “真是奇怪,那么多人看不起我,恶心我,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何仿佛在你面前,就必须强装出一副匹配的上的样子。不自觉的挺直腰板,挺起胸,扬起眼。”

    说着,看着那美丽自若的脸,嘘声道。

    “好像,我不那么做,会显得自己太渺小而卑劣。总归,是你太好,光芒太盛。我不知为何,突然有自尊起来。从前,我从不在乎这些的。”

    栖梧蹙眉,不知道为何要听到这些不相干的东西。便直奔主题。

    “你想要什么?”

    凤巧满脸愁苦,低下了头,想了想便说。

    “原本我是期望能被京长老临幸,还能改变一下命运,因为那样好的人,应该会很好。但是我看到你,就不敢想了,我那样脏污的人,他怎么可能看得上。”

    “我原本呀,是觉得自己有一争之力的,想着翻云弄雨说不定还能当个妾室。那时就没人看不起我了,但我如今,忽然很想那个一开始帮我的平凡的男人。”

    凤巧抬头再看看那艳丽如火焰玫瑰的人,凝视许久忽然低下头去,声音伤感的如秋天摇曳的落败芦苇。

    “你可能异常鄙夷我吧,毕竟你什么都看到了。”

    她双手揪着裙摆,垂下的眼眸里,藏着沉沉的寂寥忧思。

    “我自下界的农家出身,无权无势,正如这个不华贵的名字,凤巧。我上了修界,只是三灵根,无权无势,没有背景,没有惊人的天赋和悟性,只有这个脸和身体。”

    她昂首望着栖梧,眼里的秋波泛滥开来,对着栖梧,像是羡慕又是嫉恨。

    “你以为我没有努力修炼,没有拼命的侍弄长老的药田低声下气的讨他们欢心,以求得一丝出路吗?所有的路我都试过了,我没有办法让他们重视我看到我,连我微薄的灵石分例都有人克扣,最低等的法宝我都得不到。”

    她随即绽放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带上清晨凉薄的冷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