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知道,京坤为何疯掉的吗?”

    栖梧迟疑了片刻,他眸色暗了下去,沉声道。

    “不想知道。”

    苍远道嘴唇动了动,面上明显不悦了,热茶滚烫起盖子,发出缥缈的烟雾,也将苍远道的思绪,飘回几年之前。

    那个时候引凤台上,突起一个光柱,冲天而起,天空暗沉下来,风起云涌。

    苍远道与曲寒川面面相觑,便飞到了那引凤台,看到那阴森森的绿光,与冥府纵开。

    他们认得那是什么,置换法阵,拿着祭人去复活死人的法阵。

    可是光亮熄灭,他们就看到了一脸颓然,坐着石阶上的京坤,与那昏迷不醒的闻人厄。

    苍远道探了一下闻人厄的气息,还活着,就是昏过去了而已。

    他们便知道,那阵没有成功。

    那木然坐在玉阶上,华冠黑袍的男人,久久的吐了一句。

    “他投胎去了。”

    苍远道望着那瞳孔无神的人,好像探进去便是空的。

    风轻轻的摇曳他的发梢,可是那人如个木雕一样,岿然不动。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拿着勺子,一下一下的把那人的内在掏了空,到最后只剩一个行尸走肉的壳子。

    好像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再引不起他的一点情绪。

    苍远道那时莫名想起,宗门大比时,叶初霁遥遥的对着京坤叹息了一句。

    人真的可以那么爱另外一个人吗?仿佛生命的全部一样。

    那时苍远道满心不解,京坤到底喜欢的是谁,死的那个人,是谁。

    哪怕自己疏于看管这个徒儿,可是那一直细心看管他的曲寒川也是丝毫没有头绪,这就费解了。

    直到他看见这个人,一切恍然大悟。

    这样一个瑰丽璀璨的人,真的难以忘怀。

    只是,这人又不是夺舍重生,那死是什么原由?误会一场?那这三十年,竟然也不出面与京坤说一声看着他疯,看着他傻,倒确实心狠。

    这份凉薄,苍远道自愧不如。

    哪怕苍远道对着这个徒儿没有多少上心,也忽然为他生出些许不值来。

    栖梧看他思绪飘远,只得出声让他回神过来。

    “苍宗主,这个蛊可不是无偿的。”

    苍远道淡淡凝望他,轻轻动了嘴皮道。

    “代价为何?”

    栖梧笑的狡黠,那刻,苍远道忽然觉得他十分像只狐狸。

    “我只要苍宗主向四大仙门说起,那摄魂宗那般猖狂,三番四次来扰。便集结四大仙门攻上那摄魂宗,当然,我合欢宗也会出力,你放心,我定不会偷袭你们,可以立下心魔誓约。剿灭摄魂宗,于你于我,都是好事,即可助长你们宗门声望,又可消除一个大敌。”

    苍远道闻言,那孤寒的人,浅浅浮起一个冷笑来。

    一瞬间眉眼皆是嘲讽。

    栖梧一怔,蹙眉道。

    “此事不妥?”

    苍远道立马面色如常,只缓缓道。

    “妥是很妥的,只是你找错了人,这潋华剑宗早已经不是我来指派了,你该找寒川。”

    栖梧神色微变,怔的厉害。

    “什么意思?”

    苍远道不以为意,面色也没有讪意,只平淡的接受了事实一般。

    “如今潋华剑宗,是寒川做主,我在弟子心目中,还不及一个元婴弟子,我说的话已经没有人听了。所以,你该找寒川。”

    栖梧睁大了眼睛,满眼不信。

    苍远道像是看穿他的神情,眼睛也黯淡下去,他自己也是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好好的消化了一番。

    那也是京坤拿闻人厄祭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而当时,苍远道便将呆傻崩溃的京坤绑了起来。

    曲寒川连忙阻止,不解道。

    “师兄这是做什么?”

    苍远道面无表情,毫无情绪道。

    “绑了,给闻人家请罪交代。”

    曲寒川哑口无言,面上纠了许久,像是看不明白这什么意思。

    “师兄,闻人家早败了,没有人了,你请什么罪?”

    苍远道义正辞严道。

    “错了便是错了,他拿闻人家仅有的嫡出血缘去以命换命,便是错的,身为我的徒儿,我便要抓了他,交给闻人家处置。”

    曲寒川闻言,不可思议的望着苍远道,眼里冷冷的笑着,随着便仰头哈哈哈大笑。笑了许久,眼里极其鄙夷不屑的说道。

    “苍远道,你真让我恶心了!”

    这话语太过直白,那语调过于痛心疾首,苍远道呆呆的望着一直敬他如神明的师弟,几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苍远道愣了许久,看着对方居高临下,满眼鄙视的望着他,呆愣道。

    “你说什么?”

    曲寒川眉眼一动,做着异常不屑的表情,一字一句吐字极其高调清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