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栗的望着她洁白的手,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大。

    她冷笑着。

    她做了什么?

    那现实如同无情的手,掀开她的头骨,再狠狠的灌进刺骨的冷风,从头到脚冰寒僵硬。

    弑夫弑师弑长辈弑亲友。

    那所有的宗主,所有大陆巅峰的长老,安歌羽,闵长老,莫还真,苍远道,慧涯,慧岸,叶初霁等人都被她推了下去!

    这是怎么样的滔天罪孽?!

    “哈哈哈哈!”

    她凄凉的笑着,眼泪冰冷的滑过她的脸颊。

    “哈哈哈哈!”

    她身子不断的抽搐,笑的根本停不下来,面目扭曲的再不见一点清丽娟秀的样子。

    她低沉的惨笑着,痛苦,崩溃,不断不断从她身体涌了出来。

    而见证了一切的其他人,团团的围了上来。

    遮盖住天空的光芒,只圈了层黑暗留给她。

    那些围上来的人,眼里带恨意的火光,带着谴责的话语。

    不断不断的将她淹没。

    “你就是个扫把星!”

    “你就是个祸害!”

    “连你自己的师尊你都要害死了!你个扫把星!”

    她捂着耳朵,剧烈的摇着头,可那些嘈杂的声音,还是透过指缝刺进了心底。

    她慌张而彷徨的望着团团围上来的人,手指对着她指指点点,满是责怪辱骂。

    恍惚中那些人影,像是一群魔鬼,黑暗中伸长身子,露出爪牙,在她耳边沉沉低语,一人一只手扯着她,满心咒怨憎恨要将她撕碎。

    她不断的哭泣着,嘴巴不断呢喃着,抓着那颗掉落的石头,她无力的述说着。

    “不是的,我只是想帮忙,我我真的只是想送上去我不是故意的”

    “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她的几句反驳的话语,就如石子淹没在湍急河流里,一下就不见了踪迹。

    那悠悠众口,张口就是溅了唾沫星子。

    “扫把星,你就不该活着!”

    “你得赔命!”

    “一次两次都说不是故意的,你害死多少人了。你就是个灾难!”

    她睁大了眼睛,满是恐惧的瘫软在地上望着围堵上来的人,下意识身子往后退。可是后方也是困住她的人,她一瞬间晕的天旋地转。

    她身子摇摇晃晃,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仿佛手里一松一紧,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重重的喘息着,脑袋里充满了那些谴责的话语,脸色越发苍白。

    面对那怒意冲冲的人群,每个人都带着灼灼火光望着她。

    她一次一次苍白的解释,眼泪大颗大颗的滑下,可是那话语还是淹没在了那喧哗的责骂里。

    她渐渐脱了力气,整个人抽空了般,颓然坐着。

    情绪如同沉寂的死水,再翻不起浪来。

    “你就是个害人精!”

    不,不是的啊,我是白泽,是带来好运的。

    “你就是个祸害!”

    不,我真的只是想上去帮他们。

    “你害死多少人了?连自己的师尊都害!”

    我可我真的

    “你啊,就是个灾难!”

    是吗?我真的是灾难吗?

    “你去到哪里,哪里就要倒霉,扫把星!”

    这样的啊,原来是这样,我去到哪里就给人带来不幸,原来我就是灾祸本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潮汹涌里,出现一阵沉沉的苦笑声。

    那面无血色的女修,一下一下咯咯笑着。

    面上表情崩溃而癫狂,她一边笑肩膀不断的颤着,蜷缩的身子慢慢张开。

    暴躁,凶劣,压抑,血腥,世间浊气不断不断的涌入那女修身子里。

    她笑的阴冷而颓然,整张脸慢慢狰狞慢慢扭曲,双瞳变幻赤金色。

    她仰头长笑,满心苍凉。

    “哈哈哈哈,原来我即灾祸,灾祸即我。”

    这一声凄凉,回荡在雪山之巅,那力量凝结,雪花都停滞片刻。

    熙苒仰头向天,身上的力量不断往上涨,那浊气涌进她的身躯。

    那经脉暴涨,不断的扩大填充,她的元婴被不断的撑开,修为节节攀升。

    见此异变,人人惊慌,如林中鸟雀,哗一声的散开。

    她整张脸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眼里空中吞吐出赤金色的光芒。无数的血腥雾气喷薄而出,浓浓将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雾气昏暗腥臭刺鼻,涌动着无数恶的因子,仿佛稍微沾上一点,就使人狂躁疯狂带上血腥的杀意。

    那血色雾气不断翻涌,如沉塘翻涌,释放出陈年浊气,那血意越发浓烈,越发渗人。

    隐隐的,隐隐的。

    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出来了。

    那缠绕他们心头的惧意,如同毛虫攀爬蠕动上他们身体那般真实,全身上下汗毛根根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