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懂,为什么陆清珏的声音里多了些隐忍,“夜黑风高,你扒我衣服,你告诉我是误会。”

    “衣服被你弄脏,你告诉我要赔。你拿什么赔?赔得起吗?”陆清珏差点就把我到底比叶无差在哪里问出口,怎么就连一个废物都要区别对待。

    他陆清珏,天下第一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每个见到他的人都敬他,可都是装出来的。

    私下里,有人说他带着点妖冶的长相与魔族一般,魔族都是靠骨相魅惑人心的。

    有人说他城府深,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性子残暴恶劣。

    他们说得也不全是假的。

    但陆清珏明明已经有好好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了。师父常教他要修身养性,他自诩学到个七八分,起码在门派里从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怎么那些人就能不负责任的把他藏起来的东西公之于众呢?

    这不公平。

    凭什么叶无亲近她的举动她没有躲,可每次都急着与自己撇清关系?

    这也不公平。

    陆清珏沉默的间隙里,白予忽然悟了:他想讹她。

    可天地良心,若不是陆清珏在被子里放死蛇,她会落到这般境地吗?

    这根本不是巧合,是早有预谋的仙人跳。

    陆清珏想讹她的钱。

    此时,恶魔小人早就踩在天使小人的头上耀武扬威了。白予小眼睛一转,“对不起,那我帮你洗洗吧。”

    “好。”陆清珏像是想到能令自己愉快的事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现在洗吧,我看着你洗。”

    ??

    有你这么不敬业的仙人跳吗?

    “很晚了,天气凉,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了。”白予边想边编,“这样,明天你把脏衣服换下来,我洗好再还给你,行不行?”

    “不行。”陆清珏挥手将她的鞋变到身旁,待白予踩着鞋下地便开始脱衣服,“我不怕冷。”

    白予赶忙用十根手指头挡住眼,可又忍不住顺着指缝看,毕竟这不是她不花钱能看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万万没想到古人穿衣服都穿三层,脱了一层还有两层。

    果然不花钱只能看不花钱的东西。

    陆清珏手脚利索,衣服递到白予手里时她还没从悲伤中缓过劲,“去哪洗啊?”

    她问了个蠢问题,不望峰常年下雪,到处都是雪化的小溪。

    十指浸在雪水里,白予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真是上辈子欠了陆清珏的。

    她把气全撒在衣服上,使劲揉搓,仿佛那布料就是陆清珏的化身。

    “在生气?”

    陆清珏抱着剑偏靠在溪边的石头上,无辜得像是大半夜把人拉出来折腾的不是他,而是她。

    “哪能呢,小陆这么好看,我怎么能对你生气呢。”白予反应再慢,这会儿子也该反应过来陆清珏这厮的确是朵黑心莲了。

    永远用最婉转的语言掩饰自己跟天一样黑的心。

    生不生气他没个b数吗?

    还用问?

    问了能说生气吗?

    不能说问个勾8。

    他的温柔都是装的。

    他乐意演,白予陪他演。

    就当提前为取代他赎罪了。

    “你总说我好看,哪里好看?”好听的话陆清珏听过太多,再早几年,他兴许会喜欢听,可现在,他早就听腻了。

    那些对着他说好听话的人,也无一转过头就开始诋毁他。

    比如:好可怕啊,我刚刚特别怕他突然把我杀掉。

    看到他刚才的笑了吗?真恶心。

    当然,这不能全怪他们。修炼之人大多五感敏锐,他们体会到的都是陆清珏真切思索过的,笑也的确是装出来的。

    但,他们错了,错在不该让陆清珏知道。

    这等于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败之处,他最不能容忍出世即为顶点的他有学不会的东西。

    陆清珏从小就发现他和常人的不同之处——他无法感同身受体会喜怒哀乐,更不知对他芳心暗许的师妹们那些情爱究竟从何而来。

    “好看就是好看呗。没见过你这样的,夸你还摆个臭脸。”白予费劲拧干洗好的衣服,抽空光明正大地瞅了陆清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