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一遭熬过去了,她也不见得能熬过草坪尽头的割草机。指不定这魔后面还有多少变幻莫测的诡计。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既然这只是一本书,真实死亡的疼痛会不会也是虚幻的?

    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还没扇陆清珏那个龟孙一巴掌。

    狗东西!,,。

    如果没有遇到他,她就不会这么快领盒饭!

    如果没有遇到他,她就是新晋龙傲天!

    如果没有遇到他

    愤懑之中,她貌似闻到了隐隐花香。

    咦?不望峰什么时候种过花?

    桃花的花瓣夹杂在飘雪中,香味被雪掩盖,淡去几分。

    魔突然松开白予,往后翻了三个跟头,衣袍的黑色仿佛更深了。

    “我给过你机会,你不听话。”

    白予呼吸一滞,落入一个熟悉的臂弯。

    陆清珏难得睁开眼睛看人,大部分时间里,他眼睛都是眯起来的。

    是了,他给过她机会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兴许是因为好玩。

    只要她当时在雪山秘境外选择跟他一起,他就放过她。不过很遗憾,她没那么选。

    然而预料之外的是,在她选择别人时,陆清珏莫名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陆清珏讨厌一切超出他预料的事,明明问之前他就知道答案的,真奇怪。

    一遇到她总会变得奇怪。

    她好似一张蒙尘已久的画卷,越想看清,越吹不尽上面的灰尘。

    当然想过,干脆就让她死在里面算了,这样任何情绪都不会再继续蔓延。他本就那么打算的。

    世间万物,不管多美好,在死期将至的时候也会变得丑陋。

    但是他对画卷的好奇心在某个瞬间猛然如野草般疯长,甚至长过了能让自己愉悦的残忍。

    他凝视着面前的人,看不透。

    劫后余生,她却依旧紧绷着。

    即便白予嘴里一直默念如意如意趁我心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也不能有效缓解全身血液倒流而带来的僵硬。

    陆清珏身上的寒意比霜雪还冷,令她噤若寒蝉。况且危机尚未解除。他后面的那只魔又在靠近,看样子是要卷土重来,还是个挺有毅力的工具人。

    白予张着嘴狂往他身后递眼神,嗫嚅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得用哆哆嗦嗦的手去别他的脸。没别动。

    陆清珏蹙着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那魔眼神越过陆清珏的肩膀,直勾勾盯着白予。突然将爪子探出,直奔向她。

    尼玛,还带gs导航呢。

    霎时间白予的内心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声势浩大,所踏之地寸草不生。

    魔说:“主,她”

    “你太碍事了。”魔的手跟陆清珏的话音一起落下,血溅了白予一脸,染红了她心中正在奔腾还未来得及撤离战场的马。

    他说完,魔竟听话地退回到原先位置。

    白予:unbelievable。

    难道他俩是一伙的?一个犯罪一个盯梢,就为给她来一套组合拳?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雪山秘境竟能容下卧龙凤雏两位人才。该死,大意了。

    未待她近一步深思,陆清珏侧首吹了吹肩头薄雪,抽出剑迎魔而去:“讨好是没用的,我还是要杀你。放心,很快,不疼的。”

    到底谁是反派。

    即使是白雪皑皑,也遮不住陆清珏锋利的剑光,以及他对马上到来的杀戮的激动。

    瞅这架势不太像认识的,难道她猜错了?

    白予原本在看戏,忽地被剑气余波所震,身子一个踉跄,双手按在冰冷的雪上,从指尖到掌心的寒气将她大脑都冻清醒不少。

    还看什么戏?跑啊!

    所谓的神仙打架就是,神仙不一定有事,但她这种无辜群众肯定会被伤及。

    顽强的求生欲在一刻间迸发,白予连滚带爬,匍匐前进。

    然而刚匍匐两步道,不知道犯哪门子邪一个激灵从地上蹿起来,将陆清珏与魔隔开:“别,你不能杀他!”

    陆清珏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魔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连白予自己都诧异了。

    我丢,刚才是被夺舍了吧,绝对是被夺舍了吧。

    她这种惜命之人怎么会做出如此冲动不过脑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