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妹。”白予一本正经,“实不相瞒,我有双重人格,有时候我表妹会把我挤下线。你知道双重人格吧,可以理解为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人,跟被夺舍似的。”

    陆清珏看似相信了,白予正庆幸于总算糊弄过去,哪知他继而平静道:“看来你表妹很爱我,不知她下次上线是什么时候?劳烦知会一声。”

    确实没看出来陆清珏还是个隐形的恋爱脑,果然人不可貌相。

    白予抿了抿嘴唇,不打算继续和他争辩下去。

    身体不是很舒服,实在懒得跟他打嘴炮了。

    她扭头将小水壶找出来,本想着凑合凑合喝点凉水,奈何盖在小水壶上头的盖子不知何时被弄掉了,里面的水漏得干干净净。

    有时候习惯倒霉也是一种天赋。这次她没委屈没抱怨,拍拍屁股上外头铲了一壶雪。

    “好冷呀。”白予一边往手上呼气一边将小水壶送到陆清珏面前,非常有礼貌地:“你能变团火出来吗?我有点难受,想喝热水,谢谢。”

    “这是你的请求还是你表妹的请求?”陆清珏看着她被冻得通红的手出神。

    细皮嫩肉的,只消轻轻一割,血珠就会一滴一滴地往外冒。

    “我的。”白予不情愿地承认,暗戳戳寻思他怎么没完没了的。

    陆清珏随即表演了个超出化学范围的平地生火,白予拿手抓着小水壶悬在外焰上方加热。

    不一会儿,一个个小泡泡咕嘟咕嘟地炸开。白予抿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哈出热气。

    热水果真包治百病,肠胃里舒服不少。

    慢吞吞地将一壶喝完,她又去外面铲一壶雪回来加热,热好之后递给陆清珏,“喏,你也喝点,暖身子。”

    这招,这招叫吃水不忘挖井人。

    陆清珏不出意外地拒绝,白予则再接再厉,“冬天得多喝热水,能治感冒头疼小儿麻痹。”

    陆清珏:“我不会生病。”

    白予现在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大好,煞白煞白的:“嘿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跟你说了多喝热水有好处,不生病也能预防,你脸色这么差就是因为没喝热水。”

    她拧劲上了头,坚持要他喝,颇有老母亲教育好大儿的风范。

    陆清珏低吟一声,眉头微不可见地收紧了些,“这样,叫你表妹来跟我谈,我就喝。”

    看来表妹梗今天是过不去了。

    白予没什么好气:“叫我表妹干嘛,有事你说,我听后再考虑考虑她想不想上线。”

    陆清珏露出个顽劣笑容:“叫你表妹来哄我,再说一遍先前的话,我便喝。”

    可白予只看到他的恶劣。原打算问问他几岁了,怎么喝个热水还这么多破事,可转念一想,他不过十六七八的叛逆期,自己那个年纪时好像也不怎么听话。

    她干脆把水往他旁边一放,破罐子破摔:“爱喝不喝。”

    众所周知白予的心思从来没放在陆清珏身上,除非是明显变白的皮肤色号。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他额间冒出的虚汗。

    她收紧衣服坐到尚未熄灭的火焰旁,“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冷了呢。”

    陆清珏低声道:“可能有鬼。”

    “科学、民主、乐观、唯物。”白予面上没有表情,但还是主观性地往他身旁挪了挪,“你别吓唬人,世上哪有鬼。”

    “世上有魔,为何不能有鬼?”陆清珏忍着难受坐得笔直,他发现忽悠她着实好玩,“你不怎么下不望峰,但我经常下来捉鬼,见过的鬼比门派里的弟子还多。”

    “我一点都不害怕。”白予从容地捂住耳朵。

    快来个人让他闭嘴吧,她是走夜路都要打开手电筒再跟朋友语音通话的主。

    可有时候,你越不想听到什么,那些声音就越往你耳朵里钻。

    更何况陆清珏铁了心要吓唬她:“有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还有面目狰狞可怖的男鬼,还有你不是不怕吗?”

    他含笑看着像一只八爪鱼般缠着自己的白予,眉眼间难得有温柔。

    “对,我不怕,我就是冷,找你取取暖。”白予低着头埋在他胸口。

    她好暖和。

    比阳光还暖。

    一点都不讨厌。

    每当她靠近陆清珏时,他不仅不排斥,还十分贪恋。总感觉这是他找了许久却没能找到的东西。

    她能活下去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个。

    如果她能一直靠他这么近的话。

    如果太阳只有他一个人能拥有的话。

    陆清珏猛地站起身,“很晚了,我去外头休息。”

    白予冷不丁地被甩掉,陆清珏几乎是逃出的破神庙。一关好神庙门,立刻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神庙在抗拒他,他早就发现了。

    一踏进神庙内他就出现种前所未有的生理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