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声又响起,小僧留恋地朝白予所去的庙门方向看一眼,喃喃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白予则琢磨半天依旧没想起来,寻思再看看兴许有眉目。可回头时明明扫帚接触地面的声音还未停息,原先在那里的小僧却不见踪影。

    奶奶个熊,她还以为那小僧会掏出什么秘籍给她。

    跨过门槛进了里头,才发现许是这座神像所处的地方方位相较偏僻,除了她外再无第二个人。

    白予乐得清净。就是这地儿连个蒲团都没有,没法跪,索性点上香插到香坛里拜了三下开始许愿。

    ‘虽然我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但想必您宽宏大量,一定能包容信女的失误。’

    ‘我不贪心的,我只许一个愿望,希望我能早点完成任务回家,早日见到我爸爸妈妈。天下父母心,您应该能懂的哈。’

    ‘信女愿意回去后戒一年奶茶以证心诚!’

    香坛里的三炷香升起袅袅白烟,白予直起身时抬头望了望神像。不知道名字,好歹记住得个模样。

    那是位面容姣好的女神仙,眼睛狭长,眼尾稍扬。

    檀香烧出的缕缕烟雾熏得白予亦梦亦幻,恍惚中,她好似看到神仙的眼角流下一滴泪珠。

    当她揉揉眼睛再去看,先前流泪的悲悯又不见了。

    “大抵是被香呛到眼。”嘀咕一句,白予转身出门。再磨叽怕陆清珏不等她。

    出来时狗已经不见。地上一滩血迹,陆清珏的剑上衣袖上也不断滴着血珠,看得她惊心动魄。

    “狗呢?”

    很难不联想是陆清珏变态到开始杀狗了。

    陆清珏身型未动:“我猜你不会想知道它们去哪里的,所以别问。”

    白予凝望着血迹愣神:“你要不找个牢坐坐吧。”

    “我若说我将它们驱赶到其他地方了,你信么?”

    白予木讷地摇头,陆清珏自嘲道:“我说了你也不信,所以何必问呢?”

    是了,他向来满口谎言,没人会信他的。

    “你t要不吃点溜溜梅吧。”白予眼睫一抖,眼泪夺眶而出。

    一方面是她真的喜欢小动物,狗狗着实无辜;另一方面是她认为陆清珏在杀鸡儆猴,故意给她看,所以狗之死有七八分她的原因。

    他何必呢?

    要杀她来就好了,何必把气撒到狗身上。

    陆清珏显然没料到她竟是个爱哭鬼,遇到什么事都能哭一遭。可口嫌体正直,心底一时萌生出多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侧过头不再看她:“你哭得好丑。”

    可他怎么总是见不得呢?

    明明就很丑啊,有什么可见不得的?

    白予擤了擤鼻涕:“是,就你不丑。你别跟我说话,你这个虐待动物的施虐者,我讨厌你。”

    陆清珏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到底还是解释了:“我说了我没杀。”

    “那地上的血怎么回事?你剑上的血怎么回事?身上的血怎么回事?你”

    “是我的。”陆清珏撸起袖子,露出布满剑痕还在滴血的手臂,表情却丝毫不痛苦,反而很愉悦。

    白予顿时咋舌。世上竟有如此蒂花之秀,造化钟神秀,陈独秀都没他秀。

    神经病。他还是吃点溜溜梅吧。

    她当即扯下衣袍的布料给他包扎,边包边吹。

    “啧,你它吹干什么。”陆清珏心情更好了。

    就现下的状况,她好像很关心他似的。

    白予没好气道:“吹了就不疼了,我姥告诉我的。”

    陆清珏眨眨眼睛:“可是本就没那么疼啊。”

    听起来像是哄小孩的话,或者她姥也是有法术的修仙之人?

    白予白他一眼:“老子信了你的邪,你没事划拉自己干嘛?练剑啊?”

    陆清珏眉眼弯弯,默不作声。

    他本是想把那些吵得他头疼的狗杀了来玷污神庙的,或者将前来祭拜的人杀了。

    可每次剑都自主地停下来,有一股力量牵制他不能在这里杀生。

    以陆清珏不正常的脑回路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不让他杀生他就偏要做点晦气的事儿,最后干脆用自己的血。

    神庙嫌他脏,他便要让神庙跟着一起脏。

    神庙排斥他,他就要告诉神,他同样厌恶他们。

    今日的剑挥在他身上,明日便是挥在诸神身上。

    “呼,终于包完了。”白予两只手血淋淋的,可见这厮确实对自己动的都是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