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与剑锋碰撞,摩擦出零星火花。

    两人视线交汇时,柳月明阴险一笑,另一只没拿剑的手掏出五根淬了毒的绣花针刺向她腹部。

    尼玛,防不胜防,祖传阴招。

    躲是来不及躲了,白予正琢磨他这针至不至于致命,那几根针便尽数被陆清珏背后长出的黑枝打掉。

    打掉之后黑枝也并没打算善罢甘休,干净利落地冲向柳月明的心脏。

    白予叹口气,用手掌生生接住那根黑枝,“别杀他,我跟你走。”

    黑枝扎进她掌心一半,在沾到她的血时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颤抖不止。它的畏惧也不无道理,在它缩回到陆清珏身后的前一秒,陆清珏伸手将它拔断。

    黑枝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后彻底枯萎,拔断的横截面血流不止。

    这些黑枝毕竟是从陆清珏身体里长出来的,连接着他的经脉,对他而言与四肢一样。

    他的脸色愈加苍白,但他一向喜欢皱起来的眉此刻却连动都没动。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回事。白予心生一计,顺势朝陆清珏的方向倒去,“哎哟我头好昏。”

    然后紧紧抓住陆清珏一侧的胳膊,还没忘冲一旁的魔喊:“快走啊小魔,醒醒我们回家了!”

    魔:?

    “回家,回家你听不懂吗!”白予疯狂朝他使眼色,一会儿等柳月明缓过神就来不及了,万一他又大放什么冒犯的厥词引得陆清珏开杀戒,那就不是五毛钱能解决得了的事儿了。

    陆清珏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用意呢?

    她说要跟他回家啊。

    少年用仅剩的手臂回应了她,连长出的尖长獠牙都收了回去,“好,我们回家。”

    在众目睽睽之下,恶龙将他的明珠带走了。

    无人敢挡。

    第44章

    无名宫里什么都有, 仿佛是专门为她打造的一般。

    白予这次很坦诚:“我先提前跟你说明,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我的任务就是拯救你。”

    陆清珏置若罔闻, 费劲地用一只手帮她铺好床,“这颜色你可喜欢?”

    白予瞥一眼,啧,淡粉色。

    但问题的重点不是床单的颜色,“你难道什么反应都没有吗?我摊牌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陆清珏沉思片刻,“嗯,那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叫他们给你买来。”

    白予的双手扯着衣服, 把衣服揪得皱皱巴巴:“我完成任务是为了回家,等到我的任务结束我就会走的。我依旧在利用你, 利用你达成我的目的, 你不介意吗?”

    陆清珏这才认真地坐到床边,双目无神地盯着不远处呆滞了一会儿,“你问我的话,若我说不介意当然是假的啊。”

    他肯定恨不得把她留下。

    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据为己有。

    恨不得藏起来只自己看。

    似乎这几种作法也非常符合陆清珏这个名字的处事标准。

    “但我想,如果我说我介意, 如果我告诉你你走后我会血洗整个人间, 最后再用自己的命作陪, 替你铺好回去的路, 你一定不会开心的。”标准答案有时候并不是最好听的那一个。

    “可我用什么把你留下呢?所以我没关系,我早就习惯求而不得了。我不能确保我不会发疯, 不过给我点时间, 我能适应的。”他的眼里有悲, 表情却还是笑着的。

    陆清珏这次是主动想将自己藏起来的, 也主动接受了她给他带来的不公平。

    重要吗?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起码他被主动选择了一次, 她完全是可以放弃他的。

    “你想看我有什么反应呢?要我跟你讲,自私鬼不想再自私了。要我跟你讲,我觉得那里是对你很重要的地方。要我跟你讲,我学不会好好活着,可我想看你好好活着?”还有人在等她啊,怎么能那么自私呢?

    白予的鼻子有点酸。

    她再也无法对陆清珏特殊了,无法认为他无坚不摧,把在别人身上不能做的过分的事做在他身上。

    她莫名觉得陆清珏脆弱极了,像一个陶瓷制的易碎品,要轻拿轻放才行,稍不留神就会从指尖溜走,四分五裂到地上。

    好像人人只知晓他很强又无敌,从没有人关心过他想不想做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没人会去想接近一只疯狗的,所以自然没人知道,被驯服的疯狗也很听话,獠牙锐爪只对外人张。

    “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就当为了帮我完成任务,从今天起让自己过得好一点。”白予坐到他旁边,“这次的故事有结局哦。”

    他认真地盯着她,眨眨眼睛,洗耳恭听。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