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血窟窿渐渐愈合了,便再捅烂,愈合,再捅烂……

    其实杀父之仇对陆清珏而言不算什么,红月告诉他,他的父亲也曾想过将他扼杀。

    令他不爽的是,他曾有机会当个正常人的,可他的师父,带着一张假面骗了他十几年,亲手断送了他的机会。那带着歉意的感情里充满了杂质,一点都不单纯。

    爹不疼妈不爱对陆清珏来说没什么,他本就不在乎那些无聊的感情,但问题的本质是,别人有的他为何没有。

    为什么他是带着诅咒出生的人。

    为什么被他杀掉的这些人要来招惹他?

    陆清珏在高空之中,面色平静,甚至没有因杀戮而兴奋,只是冷眼俯视着众生苦。

    他不觉得杀尽天下人有什么不对的,他的认知里没有对与错。

    他想杀,那么人们就该死,不算欲望使然。

    他只要能杀,他便能杀,他是没有渴望的。

    人的是非观念约束的是人,而不是神魔。

    如果神魔想创造一个公平的世界,会选取的办法一定很简单:杀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他无欲无求,想法趋近于神,行动趋近于魔,是一个不染尘世、高于人间的维度。

    他听不见,明明耳边很喧嚣。

    他也看不见,明明眼前一片血色。

    白予觉得那个他十分陌生,但心底又有一个声音说:他就该是这样的。

    她的手穿过那些小伙伴的尸体,甚至不能帮他们把眼睛合上。

    陆清珏的眼珠在她背后打转——不过在他的视野里,她并不存在。

    但他依旧遵循本能,分出一根黑枝悄无声息地靠近她

    [一周目重要剧情播放完毕。]

    白予的心跳频率还在直线飙升,并不能迅速回归正常。

    “所以你的意思是,管理者要把陆清珏修正成从前那样吗?”

    [我无法预料管理者的行动,虽然我也是造物主塑造的,但管理者是更高我一级的存在,这边并不能跟您保证。]

    [只能知晓或许因您影响偏差活下来的人物会在二周目找一个合理的理由、遵循二周目守则的方式死去或抵达原先结局。]

    遵循二周目守则

    “可车车现在并不在叶无身边。”

    [所以管理者会将人物叶无修正,即将为您估测遵循二周目守则方式的人物结局,请稍等估测结果为:抹杀。]

    白予猛地蹿起,提起衣摆冲到外面。

    彼时的陆清珏正拿着剪刀修剪花茎长出的分枝——如若想让花开得灿烂,这些分枝是必须要剪去的,不然它们会抢了花需要的养分。

    “陆清珏,我”白予话还没出口,便顺着他的剪刀看去,那剪刀毫不犹豫地将分枝剪下,干净利落。

    她不会养花,只能通过这举动想起方才系统的话。

    “你干嘛要修它?”问得没头没尾的。

    “不修剪它,花就不会长成应该长成的样子了。”

    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

    不应该一定是错的吗?

    错的东西就一定要修正吗?

    白予的神情在一瞬沉下,“我得走了。”

    若说先前她还能保持乐观,那是因为没有已知的敌人,她以为她要面对的只有本书天花板陆清珏。

    而现在,当她知道敌人是未知且强大百倍的东西时,她无法再保持平常心了。

    俗称:精神濒临崩溃边缘点。

    “好吧。”才装了几日便不装了,大概是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想来也是,他近日刻意去压抑骨子里的杀念,无事就养养花,钓钓鱼。

    其实陆清珏也蛮纠结的,他知道这样做的话不仅自己痛苦,她也会早日完成任务离开他,但是他依旧选择接受这个结果。

    比起自己,还是她的愿望重要些。

    他给她指了一个方向:“那儿可以出去。”

    “对不起。”白予吹了个口哨,将小麒麟唤过来。

    陆清珏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这是你必须要履行的职责,你的感受不重要。

    “嗷呜。”白予跨上小麒麟,可它不肯走,嘴里咬着陆清珏的衣摆不肯放。

    任凭白予怎么呵斥它,它依旧不为所动。

    直到陆清珏伸手在它的头顶摸了摸,“没关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