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的东西都看了个遍, 想要的日子过了个爽, 想念的人也在身旁, 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他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看一眼的愿望他实现了,多看一眼的愿望也实现了, 甚至比他想象中还幸福, 够了。

    他从未得到过这么多过, 这是头一次。

    他感谢老天终于对他公平了一次, 所以不管拿走他什么, 他都认了。

    该走向命运时就得走向命运, 这跟什么时间该干什么事是一样的。饿了就得吃,困了就得睡。

    更何况没准还能见到爹和娘。他挺喜欢这个结局的。

    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叫过娘,但从来没有称呼过陆莫忘一声爹。

    陆莫忘那样的大魔头会在乎这些吗?

    陆清珏不太清楚,但他寻思,自己叫不叫,跟陆莫忘在乎不在乎好像没什么大关系。

    来来往往的弟子们见到他均停下打招呼,“陆师兄早。”

    陆清珏微微颔首:“嗯,早。”

    待他走得远了,打招呼的弟子们才回过神,“我刚没看错吧?陆师兄笑了?”

    “是,他不仅笑了,他还跟你打招呼了呢。”

    “快快快,帮我看看今儿个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自己没长眼啊?我刚看完陆师兄笑,鬼才有空给你看太阳。这也太好看了吧,靠,他都多久没笑了。”

    “这几日他心情不是都挺不错的么?”

    “我是说除了这几日。而且他之前的笑多瘆人啊,跟杀人之前的礼貌似的,最近不一样。”

    “你哪说了?”

    ……

    陆清珏在开交流会的大殿外碰到等了他许久的叶无,上来二话不说,先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

    随后叶无便开始说此番来的目的:“我听说这次有个特讨厌的人,叫什么柳月风,剑心派的,老爱拉踩着大师兄你往自己脸上贴金。咱就是说师兄你能不搭理他就别搭理他,省的他拽着你给自己抬咖。”

    “嗯,好。”陆清珏听他继续闲扯了几句后准备进去了,临走前他又回头问了问,“还有什么事没?总觉得你话没说完。”

    “没什么事了。”叶无轻声道。

    等人走远了,他把双手伸到脸侧,大喊一句:“大师兄,你是最棒的大师兄!”

    陆清珏脚步没停,嘴角却是扬得更高了。

    “那当然。”

    在殿外耽误了那么一小会儿,进来自然就迟了一小会儿。

    “剑寒派真是好大的派头呐!不远万里来参加比试大会的人都提前到了,偏你陆清珏一个本地门派的要人等。”如此能借题发挥的,除了柳月风再无其他人。

    陆清珏懒得跟他计较,深知越理他他越蹬鼻子上脸,正想说句“抱歉”了事,中止他即将到来的升华,话没出口就被打断。

    “你知道我们剑寒派的扫地大爷为啥活得久吗?因为他不爱多管闲事。我瞧仙友这管东管西的样儿,应该年纪不大吧?你可多注意点啊,万一活不过25呢。”

    陆清珏偏过头一睨,竟是不该出现在这儿的阮明明。

    至于阮明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呢?大概与她坚决不认自己跟陆清珏的决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有关。

    她撑死妥协到她跟陆清珏五五开的程度。

    同理可证,陆清珏来的地方她必须得有资格来。

    哪家师父不疼徒弟?更何况初一真人从小就把大部分的偏爱都给了她,才把她养得特别任性。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光以偏爱概括都有点浅了。拿今天举例,她想要来,还没哭没闹呢初一真人就特地为了她拉下脸找清心真人商量让她出席。

    正巧碰上清心真人破罐破摔期,俩人一拍即合,就那么轻松愉快的把这事儿敲定了。

    这边阮明明理直气壮,那边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柳月风一脸菜色。巧了不是,他今年刚好25。

    “在下剑心派大弟子柳月风,不知仙友尊姓大名?”

    这是仗着剑寒派就一个陆清珏出名呢,言外之意骂她无名小卒。

    阮明明不屑地嗤笑一声,“不知道啊?不知道就对了,你知道也没用啊,知道就能活得过今年过年吗?”

    初一真人象征性地管了管:“明明,不得无礼。”

    “师父,我就是好心提醒人家一句多注意注意身体,哪儿无礼了呀?您从小教育我做人要实在,有什么说什么,不恭维不附和。我这不是正在履行您的教导呢嘛。”

    伶牙俐齿把陆清珏给逗笑了。

    阮明明瞪他一眼,小声冲他嘀咕:“我可不是因为你才骂他的啊,我是见不得咱们门派掉面子。你跟我决斗时那股劲儿呢?不拿出来怼他,你是个哑巴呀你。”

    “自愧不如。”陆清珏以很小的幅度给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而后用手把嘴一拉,意思看她表演。

    阮明明得意的不行,难得她有机会胜过陆清珏一筹,不得好好把握住么?

    “听见没,陆清珏自己都说不如我,想必我还是有资格跟仙友你聊一聊苦短人生的。”阮明明双手一插,把自己牛坏了,冲柳月风扬了扬下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柳月风:?

    他有什么想说的?他能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