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太子的心意不能拒绝,姬松只能无奈对着严柯他们道:“把能宰的先宰了。”

    营地中响起了鸡鸭的惨叫声,容王府侍卫和府丁们动手能力惊人,没多久他们就腾出了好几辆马车。白陶乐颠颠提了两只宰杀好的大公鸡走了过来:“少爷,这是最大最肥的两只公鸡。”

    颜惜宁取出了他的锅碗瓢盆和调味料,他笑道:“先放在一边,对了,你去路边取点黄泥来。”

    不止白陶有点懵,就连姬松都纳闷了:“黄泥?”黄泥能做什么好吃的?难道阿宁需要用黄泥搭建灶台吗?

    颜惜宁解释道:“一会儿做个叫花鸡,我之前答应神医请他吃鸡来着。”

    叶林峯从一边的马车中探出了脑袋:“什么鸡?”

    营地上空飘起了鸡汤的味道,厨子老张炖了一大锅红烧鸡,诱人的味道馋得仆役们口水直流。姬松不是小气的人,他从不苛待仆役们的饮食。不止如此,就连跟着王文越一行也能吃到老张做的红烧鸡。

    然而王文越却不在意吃什么,他正眼巴巴看着颜惜宁的方向,目光穿过马车的间隙,他看到脸上印着火光的息宁了。息宁笑得好灿烂,他和容王在一起的时候好幸福。

    这一刻王文越觉得自己是个可耻的觊觎者,他明白自己不该对息宁心存妄想,更不该不顾前程跟着息宁去凉州。但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他不甘心,他怕再一次同息宁分开,更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息宁。

    他多想靠近息宁,听他说说话啊……

    一边想着,王文越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蹲在了颜惜宁身边:“惜宁,你,我……”

    颜惜宁抬头一看就乐了:“来得正好,见者有份,一会儿一起吃鸡啊?”

    王文越猛然回过神来,他什么时候走到阿宁身边了?一时间他面色涨红说话磕磕碰碰:“你,你在玩泥巴吗?”

    颜惜宁正用大木盆和泥巴,黄泥加了水和酒之后异常粘稠。他将黄泥往扎好了线的荷叶包上面抹去,荷叶包中裹着用调味料腌制过的大公鸡。听到王文越的问话,颜惜宁有些无奈:“你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

    刚刚姬松、叶林峯还有严柯他们看到他在揉泥巴都来问了一遍。颜惜宁将黄泥外壳抹平整,他不厌其烦地解释道:“我在做叫花鸡,用黄泥和荷叶裹着腌制过的鸡,一会儿放在篝火下面烤制成熟就行了。”

    王文越满眼都是惊讶,他语气崇拜道:“息宁你懂得好多。我和你一起玩泥巴……不,做叫花鸡、吧?”

    姬松抬起眼帘瞅了瞅王文越,果然,他看到王文越和他家王妃在一起,心情就不舒服。

    第九十一章

    露天烧烤

    裹上了荷叶和黄泥的叫花鸡呈现卵圆形,颜惜宁将它们放在了篝火旁边,乍一看像是两个沉甸甸的土疙瘩。此时篝火烧得还不够旺,下方的炭火还不够多,需要再等一会儿才能将叫花鸡埋在篝火下。

    侍卫们除了杀了鸡,还宰了两只吵闹得令人头疼的羊。虽然姬松下令说将能宰的活物先宰了,可是这么热的天,活物宰杀后得不到妥善的保管就是浪费。数十只鸡加上两只羊,足够姬松一行饱餐一顿了。

    厨子老张将新鲜的羊肉剃了下来,切成了一口大小的块。仆役们将羊肉串在了树枝上,准备一会儿在炭火上烤羊肉吃。

    当然,最好的肉要留给王爷和王妃,老张送给颜惜宁他们的羊肉是整头羊身上最鲜嫩的部分。颜惜宁为了过一把露天烧烤的瘾,特意让老张送来了没有串的羊肉。

    白陶在篝火旁边放了一张小桌子,颜惜宁坐在小桌旁边指点王文越串羊肉。仆役们用树枝串羊肉,颜惜宁他们用的则高端多了,他们用的是铁签子。

    王文越还是第一次接触鲜活的食材,他捏着铁签子的手在微微颤抖。串瘦肉的感觉还好,但是还带着余温的肥肉油腻腻还散发着一股特有的羊膻味。没一会儿王文越就不行了,他有些犯恶心:“息宁,我可以串别的吗?”

    颜惜宁一眼就看出了王文越的窘迫,他笑道:“你不习惯羊肉的味道吧?放在那里,一会儿我来串。要不你帮忙把花蕈给串了吧。”

    花蕈就是香菇,姬楠送的物资里面除了花蕈之外还有好几种菌子。吃烧烤怎么能少得了香菇呢?于是颜惜宁让白陶洗了一碗香菇,一会儿他可以搞个蒜蓉香菇。

    见颜惜宁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王文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

    姬松滚着轮椅到小矮桌附近时,正好听到颜惜宁说道:“串花蕈的时候要用两根铁签并排传,如果只用一根铁签,花蕈会打滑。”

    王文越刚应了一声,他正准备伸手取铁签时,却看见一边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将一大把铁签都取走了。抬头一看,只见姬松慢条斯理将花蕈和铁签子放在了自己面前。

    姬松温声道:“阿宁,王郎中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做事,这种小事还是让我来吧。”

    颜惜宁倒是没想这么多,在他看来不劳动者不得食。不过看姬松这么主动,他笑道:“那行,一会儿你再串点别的菜蔬,光吃肉会上火。”

    姬松瞟了一眼王文越,自得的笑容转瞬即逝:“好,听你的。”

    面对姬松,王文越总有些紧张,但是看了看颜惜宁之后,他还是鼓起了勇气。王文越拱拱手:“下官同王爷惜宁一同去凉州,已有诸多打扰,断不敢以客人自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王爷尽管开口。”

    姬松微笑着颔首:“那本王就不同王郎中客气了,若是王郎中不介意,本王能否唤你的名?”

    王文越笑得眯起了眼睛:“求之不得。”

    姬松做事很麻利,他一出手就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王文越摁在地上摩擦。瞧瞧他串的花蕈串,那叫一个标致。他满意的捏着花蕈串儿嘚瑟道:“阿宁看我串的花蕈,怎么样?”

    颜惜宁看了看之后竖起了大拇指:“真不错。”

    姬松一边串花蕈一边问王文越:“文越,你为什么放着锦绣前程不选,而选择去凉州?”

    王家高门大户,王文越在家族荫蔽下从国子监出师之后就进了工部当上了郎中。他的起点比起寒门学子高了数倍,然而他却舍弃了即将到手的一切,转而跟着他们去了凉州。

    虽说工部在六部中是闲散部门,但是越是闲散的部门,人员流动性越是小。大部分的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王文越一走,很快就会有新人来挤走他。他走得容易,想回来就难了。

    姬松之前觉得王文越是姬椋塞到凉州的眼线,可是看姬椋对王文越的态度,再看看想想王文越平时做事的风格,除非姬椋傻了才会让王文越做眼线。

    既然要同去凉州,姬松总要摸清王文越到底在想什么。

    王文越赶紧坐直了身体,他正色道:“下官出了国子监后就入了工部,这段时间虽然也做了一些事,但是总觉得做出来的东西和实际使用时有些不一样。仔细一想,应该是下官没有贴近过百姓,无法体会百姓的所思所想,不懂他们真正需要什么。”

    姬松点了点头:“嗯……”

    王文越说的是实情,不只是他,六部中有很多官员都是高门贵子。他们身后有家族,有人脉,当他们还在求学时,家里人就已经为他们铺好了路。这些高门贵子入了户部吏部礼部这些部门也就算了,可是入了工部就不行。

    工部是最贴近百姓的一个部门,管的是城建水利之类,若是决策者高高在上,做出来的东西只是天马行空凭空想象罢了。

    王文越认真道:“下官才疏学浅能力有限,但是也想为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下官一直想趁年轻到楚辽的各州县走一走,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自从得知王爷和息宁要去凉州,下官终于下定决心。只有出来走了看了,下官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成为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