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椋笑容灿烂:“我就喜欢同三皇弟说话,敞亮!为兄我就不客气了,我想借你的神医一用。你放心,我会给酬金。”

    颜惜宁心中警觉,难道姬椋府上又有不干净的东西了?姬椋到底知不知道闻人妙和姬榆之间的事啊?

    见姬松二人有些迟疑,姬椋也不遮掩,他压低声音道:“我怀疑父皇突然生病其中有蹊跷,若是你的神医得空,随我进一趟宫。”

    “姬松”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颜惜宁了然道:“皇兄,神医的行事风格你是知晓的。这事得问问他的意见。”

    此时后面的车厢中传来了叶林峯的咳嗽声:“老夫近日偶感风寒,恐将病气传给贵人。等过些时日老夫身体恢复了可还行?”医者不自医,医者也是人,年迈的老人家受冻得了风寒有什么问题?

    姬椋展开扇子满意地扇了两下,大约觉得天气太冷,他合扇收入掌心:“好!神医痛快!那就等您身体康复了给我传个信,您放心,该给您的酬金一分不少。”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姬椋一身轻松。他对着姬松挥挥手:“三皇弟先回去忙吧,等你忙完了,别忘了去迎客楼赴宴。”

    马车缓缓向前行,车帘挂下后颜惜宁不由得舒了一大口气。正当他准备夸奖白陶时,白陶已经一把抱住了颜惜宁的腰身。他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少爷,吓死我了!”

    天知道姬椋出现时他是什么感觉,要不是他坐在轮椅上,早就吓得瘫倒在地了。王爷果然不是谁都能做的,和这些皇子聊天,白陶都觉得天快塌了。

    颜惜宁爱怜地摸了摸白陶的脑袋:“你做得很好,非常好!”白陶超水平发挥,不愧是姬松看中的替身!

    正当他继续安慰白陶时,帘子一掀,叶林峯带着一身寒气一屁股坐在了矮塌上,他冷笑道:“姬铎狗贼,竟然让老夫为他治病。”

    颜惜宁理解道:“神医若是不想去就不去。”平远帝害死叶林峯的妹妹,又屠了神策门满门,如此血海深仇下,指望叶林峯为他治病是不可能的事。

    叶林峯从袖中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放在了矮塌上:“去,谁说不去!这段时间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送那老东西上路。”

    第一百二十章

    面圣

    冷管家早就率领府中的家丁等在门口了,马车还没停稳,他就快步迎了上去。看到颜惜宁时,冷管家的眼眶一点点的红了:“恭迎主子回府!”

    颜惜宁推着“姬松”出了马车,看着王府前挂着的牌匾,他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我们回来了。”

    去年八月,平远帝为了让姬松他们避开京中纷乱的局势,于是让他去了封地。没想到时隔数月,都城局势没有稳定,他们却又回来了。

    在很多人看来,姬松他们折腾这一趟完全没必要。只有颜惜宁明白,他们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到底得到了什么。

    如今正是开春,品梅园的梅树开得正灿烂。顺着栈道走向品梅园的方向时,一阵阵清幽的梅香传入肺腑。梅树下的大鹅们还记得颜惜宁,它们扇动着大大的翅膀从湖面上飞来,一边飞一边发出了热情的欢迎声。

    颜惜宁他们离开后,品梅园和闻樟苑并没有荒芜。冷管家他们打理得当,这里满是生机。沿着品梅园树下的石子小道走来,两边的菜地修葺得整整齐齐,里面长着一层绿油油的油菜。颜惜宁养的那群鸡已经长大了,它们悠闲地在菜地中觅食。

    院中的小菜地也没荒废,里面中种上了冬日能存活的蔬菜。一到院子中,小松立刻撒开了脚丫子到处撒欢。

    颜惜宁推开了闻樟苑的大门,屋中打扫得干干净净。炉子中的炉火烧得正旺,一进屋子,一股暖气伴随着熟悉的熏香气息迎面而来。

    这一切让颜惜宁二人无比放松,加上连日赶路,两人此刻只想停下来好好休息。然而现在还不是他们能休息的试试,他们得收拾一下进宫面圣。

    他们为了平远帝生辰回来,如今平远帝身体不好,作为儿臣的他们若是不去宫里一趟实在说不过去。

    得知颜惜宁他们现在要进宫,叶林峯皮笑肉不笑:“狗东西真会折腾。”

    颜惜宁哭笑不得:“神医你注意点,这是在都城。”

    叶林峯冷笑了两声:“你们两速去速回,回来之后同我说说他的情况,我看看他还能撑多久。”

    颜惜宁:……

    他看出来了,如果叶林峯是真的想弄死平远帝,只是现在碍于大局,他还不方便出手。

    马车再一次起步,坐在车上的颜惜宁有些不安。白陶能骗过姬椋姬榆,他能骗过平远帝吗?平远帝城府之深手段之毒辣可不是他们能招架的,若是露馅了可就大事不好了。

    偏偏白陶很有信心,他拍着胸脯对颜惜宁说道:“少爷,您放心吧。王爷早就告诉我该怎么应对皇上啦,对付别人我可能不行,骗过圣上一定没问题。”

    听白陶这么说,颜惜宁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那就好,记住了,一会儿到宫里你可不能大惊小怪。”

    白陶嘿嘿笑了两声:“少爷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和王爷失望的。”他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和皇帝对话的场景了,应该没问题了。

    说着白陶开心地搓搓手,他满眼期待:“皇宫啊~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去皇宫中。听说圣上居住的宫殿是用黄金打造成的,是不是真的啊少爷?”

    颜惜宁唇角抽抽:“说过很多遍了,只有龙椅是用金子做的。”

    在白陶对皇宫的期待中,马车缓缓停在了神武门前。神武门前停着黑压压一片马车,数量比平时上朝还要多一些。这也不奇怪,如今各路诸侯聚集在了都城,又是平远帝生辰之际,他们总要多走动走动联络感情。

    出马车之前白陶深吸一口气,他慢慢沉下了脸。端看这幅模样,倒是和姬松一模一样。

    容王的马车一出现,就引来了好些人的注意。看到颜惜宁推着姬松进了神武门,有一些诸侯想靠近搭讪,然而“姬松”的表情太严肃,愣是让这群人断了心思。

    不过在大家看来,姬松大势已去。与其结交一个封地在凉州的容王,还不如和五皇子姬榆多谈谈感情。圣上一倒下,如今的三个皇子中肯定有一个会上位。

    等新皇上位,容王手里的兵符肯定得交出去,到时候留给他的只有一个荒芜的凉州。区区容王,不足为惧。

    轮椅压过石板,在太监的引导下,颜惜宁二人向着皇帝居住的太和殿走去。刚到了太和殿门口,颜惜宁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也太严肃了。

    太和殿前至少有五队禁军在巡视,更别说隐藏在太和殿各个隐蔽角落的禁军了。禁军将士们身披铠甲,腰间挂着长刀,他们面色严肃,肃杀之气弥漫了整个太和殿。从太和殿中出来的太监宫女一个个行色匆匆,他们低垂着头颅,连头都不敢抬。

    偌大的太和殿安静得只能听到将士们的脚步声,看到这幅场面,即便是信心满满的白陶也有些怂了。他抬头看了颜惜宁一眼,眼中有忐忑和畏惧。

    其实颜惜宁也有些犯怵,但是他现在是白陶的主心骨,若是他胆怯了,白陶就更慌了。于是他压低声音鼓励道:“别怕。”

    看到颜惜宁二人到了太和殿,杨顺发小跑着迎了上来,他面带喜色:“王爷王妃来了,快,里面请。”

    颜惜宁温声道:“杨公公,父皇身体还好吗?”

    杨顺发眉头皱起,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可是笑容满是苦涩:“好,好。听说今日你们回都城,圣上已经盼您二位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