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他们借口江霁初生病才没去除蟒,二人没大摇大摆从大门进,而是由招待所后面爬上二楼,换了身干净衣服才从二楼楼梯往下走。

    剩余的九个人都坐在大厅里,除谢泉和思悠外,多多少少都带着伤,其中卫尚和另一个叫秦奔的男人伤的最重。

    卫尚瘸着条腿独自在那儿哼唧,秦奔整张脸血红,有脸好像被撕下一大块皮肉,他女朋友正帮他包扎。

    谢泉一见他们就迎过来:“哥,学长,你们没事吧?”

    谢寄揉揉谢泉脑袋:“没事。你和思悠怎么样?”

    “我们没事儿~学长身体不舒服,最好别一直站着,我们回屋说吧,”谢泉不忘老队友,“思悠,快来,进屋喝杯水,可渴死我了。”

    分别大半天的四人在谢寄房间桌边会和。

    谢泉也是刚回来,说渴是真的渴了,给思悠倒过水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咕吨咕吨”喝了大半杯,从兜里摸出谢寄给他的红果子,这才有心思开口。

    “哇,那悬崖底下好多好多好多红蛇啊!好像谁家番茄酱缸打翻了。多亏哥你给的果子,蛇才没咬我们。

    “那个叫卫尚的让蛇咬了腿,当场就瘸了,村民一看就有经验,直接把他那块肉给剜下来,说为了保命。

    “秦奔则被啃了脸,好家伙!贼大一块肉啊!血呼啦的!毁容毁的亲妈都不认识,他女朋友心疼得不行,哭了一路!”

    谢泉声情并茂,连说带比划,谢寄没忍住笑着摆摆手,把希望寄托到思悠身上:“还是你说吧。”

    思悠的描述客观冷静许多。

    “我们一群人来到悬崖边上,用绳子拴住几棵大树,带着武器滑到崖底。

    “崖底有很多溶洞,我们正要进去看,里面突然钻出不少红蛇,它们攻击性很强,攻击的主要目标是村民和吃过福秀的人,离溶洞越近攻击力度越大,似乎是在保护溶洞不让我们进去。

    “在发现不是红蛇的对手后,我们选择撤退。靠着雄黄和火把,所有人都回到了地上。

    “不过我们没有见到红蟒,应该是红蛇就够阻止我们,红蟒没出现的必要。

    “另外我注意到,昨天见到的那半具尸体是失踪情侣中的男性,下半部分伤口确实是蛇咬出来的,但他脖子上有明显的利器伤。

    “我们本是来考古的,但主动帮忙除蟒,现在他们认为除蟒也是我们的责任,在这次除蟒行动失利后,回来路上村民对我们的容忍度大幅度下降。”

    谢寄和思悠交换信息。

    “我和江霁初调查了陈存家,发现陈家村买卖妇女的证据。

    “我们还询问了一名叫做‘褚念’的受害人,据褚念说,陈家村百分之八十的女人都是买进来的,并且在这里受到过非人的虐待。

    “他们买了受害人后,会先把受害人扔进地窖折磨,然后再进行分配。受害人只有生过孩子,在陈家村待过五年才能稍微获得一些自由,五年之内,配合一点的会被时刻看管,不配合的则会被锁在家中。

    “陈存有位叫‘杨丹’的‘老婆’,杨丹在八年前被拐到村子,后来不堪受辱逃跑,至今下落不明。

    “杨丹失踪之后,红蟒开始在村子里吃人。我怀疑红蟒只吃掉过村民,或者它吃都没吃,只把村民咬死,而被拐妇女则被它带回崖底溶洞保护起来。

    “福秀、紫蛇、紫蟒代表陈家村的腐朽文化,红果、红蛇、红蟒和它们对立,会保护被拐妇女。所以当我们下到崖底时,它们才会展开攻击。

    “据我观察,红蛇数量比紫蛇要少很多,这可能是它们固守崖底的原因。”

    谢寄接过江霁初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做出最后总结:“综上所述,杨丹很有可能是本关的boss,她是人还是被迫成为怪物尚不明确,但目的离不开解救其他受害者和报仇雪恨。而我们和陈家村的关系已经从相看两厌到如履薄冰,时间不多了。”

    谢泉一脸快吐了的表情:“卧槽!这么恶心!!陈家村都是道貌岸然的畜生吧?!”

    思悠脸色也不太好,作为女性,她对拐卖妇女这种事更加深恶痛绝:“或许卫尚和秦奔骨子里对拐卖是存在认同的,所以他们不排斥吃福秀,也更容易为‘志同道合’的村民接受。”

    谢泉:“十三个人里混进两个畜生!”

    可怜谢泉从小受过良好教育,哪怕眼下恶心得反胃,翻来覆去也只会骂一句“畜生”。

    思悠思考片刻:“解救受害人是硬性条件,不止要救明面上被困在村民家里的受害人,还得找到地窖里的那些,地窖在哪儿?”

    谢寄:“还不知道,褚念进去和出来都处于昏迷状态。”

    思悠:“那我明天去先查一下。”

    谢寄还没见过思悠的真实水平,总归有点不放心:“你自己?不如让霁初陪你吧。”

    思悠揶揄道:“江霁初整天像个小媳妇跟在谢总身边,我怎么请得动他?”

    谢寄:“?”关他什么事?

    江霁初冷冷开口:“嘴不会说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思悠挑眉:“我说的不是事实?你没成天跟着谢寄,而且一顿饭就能收买?”

    话被当着谢寄的面挑明,江霁初又羞又气:“我们一起行动是通关需要,你打不过我就只会说这些?”

    思悠一拍桌子站起来:“谁说我打不过你!去外面练练?”

    江霁初跟着起身:“走。”

    俩人好像幼儿园吵架的小朋友。

    谢寄一个头两个大,忙把俩人都按给回去:“团结,团结,陈家村那些畜生都知道团结的重要性,我们这些高智商灵长类就别窝里斗了吧。”

    第66章 生病、……那什么,光天化日不太好吧?

    晚上谢寄下厨做饭, 为免江霁初和思悠真打起来,谢寄特地把人叫来给自己打下手。

    他说什么江霁初做什么,下午还用长刀插大蟒蛇脑袋的杀神现在低头搁那儿给土豆切丝, 厨房里热, 江霁初没穿外套,因菜板太低不得不微微弯腰, 蝴蝶骨在薄薄一层t恤下分外明显。

    谢寄自觉认识以来在吃上就没亏待过江霁初, 怎么这么久了,一点肉都没喂出来,这很挑战他十来年兼职大厨的尊严。

    谢寄好奇道:“你胖过吗?”

    话没头没尾,江霁初愣了下。

    他看着站在一屋烟火气间的谢寄,脑海中浮现出下午在浓雾里见到的某幅画面。

    整洁干净的厨房里洗碗机刚刚启动,盘中才洗好的苹果上水迹未干, 男人随手拿起一个擦过后递给他。

    他还没吃两口, 男人发现新大陆似的伸手捏他的脸, 语气颇为欣慰:“可算胖了点。”

    柔和的灯光虚化着男人脸上凌厉的线条,一笑起来更像三月春风。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胖过, 但男人说有, 那就是有。

    江霁初对着谢寄点点头。

    谢寄更不服气了:“怎么胖的?”

    江霁初:“伙食好?”

    谢寄:“你是说现在伙食不好?”

    “不是, ”一个没注意就冲撞厨师尊严的江霁初顿时慌了,他试着给自己找借口,“现在运动量大。”

    谢寄一想也是, 江霁初跟着他又爬塔又爬山,不是大战杀人魔就是刀砍巨蟒, 能存下肉才怪。

    他随口问道:“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江霁初:“我哥会。”

    谢寄正把江霁初切的土豆泡进水里, 闻言动作一顿。

    他的停顿极为短暂, 很快便假装一无所知地开口试探:“你们从小关系就好?”

    江霁初只顾着给黄瓜削皮:“一开始一般, 后来才要好。”

    谢寄心中哼了一声。

    要好你做梦还说别让你哥杀你。

    什么破哥。

    他莫名被激起种荒谬的胜负心,那种垃圾哥哥都能把江霁初给喂胖,他凭什么不能?

    谢寄:“等这关出去后,我们在主城多休息几天再去下一层。”

    江霁初不解:“为什么?”

    谢寄脑子转得飞快:“殡仪馆的时候,你不是说要想回到现实世界就不要急着离开祭坛吗,所以休息休息。”

    江霁初不知道谢寄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茬,不过话是他当初亲口说的,现在也只能认。

    他们回来的都晚,吃过饭后在招待所外随便走走消食后就准备睡下。

    对陈家村这种封闭落后的村子而言,考古队没有任何价值,倒是队里的几个女人可以算作“资源”。

    第一对出事的情侣中,男方死亡,女方下落不明,后来紫蟒又要吞下韩梅,陈家村怕早就有“去男留女”的打算。

    而他们非但迟迟不肯吃福秀,还跟和陈家村同一阵营的紫蛇紫蟒战了几轮,实乃不知好歹,除蟒行动暴露了他们的战斗力水平,接下来双方估计很快就会撕破脸。

    谢寄决定尽早结束这一关卡,陈家村无论是环境还是人,都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不过在这之前,他又和江霁初去冲了个凉水澡,和紫蟒亲密战斗时留下的血腥味、雄黄味,以及做饭染上的油烟味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冲完澡回到房间,谢寄边擦头发边等怕冷的江霁初往他被窝里钻,可他左等右等,最后江霁初竟然没来找他,头发一干就躺自己床上跟他道晚安。

    为防紫蛇半夜侵入,门窗都关的密不透风,灯一关更显沉闷。

    谢寄望着旁边床上被子里那团黑影:“昨天还怕冷,今天就不怕了?”

    江霁初含糊不清道:“唔,还行。”

    谢寄失笑。

    江霁初这人心思重,也不知道成天都在想什么。

    “你要冷就叫我,小心生病。”

    江霁初:“嗯。”

    ·

    事实证明谢总进了祭坛后就再没好运这一说,第二天一大早,江霁初就发烧了。

    青年虚弱地靠在床头,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双唇白的吓人,那双漂亮的眼里蒙着层薄雾,正幽怨地看着他。

    青年嗓音沙哑:“谢寄……”

    江霁初只叫了他的名字,可他却听懂这两个字背后的千言万语。

    谢总心虚地摸摸鼻子,为自己辩驳道:“都说让你冷就叫我。”

    江霁初叹气:“后半夜降温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心虚归心虚,但谢寄有些想不明白江霁初怎么会发烧。

    他和江霁初初遇时对方后背还是新伤,那时候他们在雨里和牛库银打斗半天也没见江霁初生病,如今过了这么些天,只剩个伤尾巴,怎么冲个都能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