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江霁初画的是他从六楼破窗进入石毅家里的场景。

    他进去的时候,江霁初还被关在门外面,场景是江霁初想象出来的。

    谢寄摸着下巴怀疑自己在江霁初心里的滤镜有多厚,画里因为要踹窗户,所以他的身体是前倾的,背后的光晕和树影也都被斜斜拉长,再投射到一地破碎的玻璃上时,像是长出了翅膀。

    谢寄:“翅膀一般是长在哪个位置?”

    江霁初:“人类想象出来的东西,长在哪儿的都有。”

    江霁初撂下画笔,伸手沿着谢寄脊骨一截截向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看个人设定。”

    隔一层薄薄的布料,手指仍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完美。

    江霁初心中一热:“我给你画一对吧。”

    谢寄对偏西方的天使设定没多大感觉,尽管在国外待了很久,他还是更喜欢国内的文化。

    但江霁初很少对什么事表现出兴趣,就当是哄男朋友开心。

    谢寄:“你想画就来呗。”

    江霁初:“你想画在哪儿?”

    谢寄:“大艺术家随便画。”

    思悠和思默修养身体的那两个月,江霁初买了一堆画画用的工具,其中就有容易洗掉的水粉和水彩。

    选拔区房子的暖气比a市房子的暖气效果更好,即使谢寄只穿睡裤趴在床上也不会冷。

    江霁初把要用的工具都搬到床头柜,丈量似的先用指尖描摹了一遍要画的位置。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轻,像是怕打碎眼前梦境般的画面。

    他以前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体上画过东西,谢寄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江霁初想。

    江霁初坐在谢寄右侧,他调好颜料,近乎虔诚地在谢寄腰间落下第一笔,继而缓缓向上,延至蝴蝶骨。

    色彩在谢寄后背绚烂绽开,江霁初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谢寄还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毛笔在他背上游走,他能感觉到江霁初热切的注视,以及快要喷在自己后背的热气。

    到处都是热的,偏偏颜料又凉,交织落在他后背皮肤间,搅得他心神难以安定。

    谢寄:“这个好画吗?”

    江霁初:“还行。”

    江霁初遗传了画家父亲的天赋,又从小就学画画,口中的“还行”只能随便听一听。

    谢寄偏过头,想和自己身体右侧的江霁初聊两句转移注意力,他一睁眼就看到什么,神情变得微妙。

    江霁初疑惑地问:“怎么了。”

    谢寄示意江霁初自己看。

    江霁初视线下移,握着笔的手顿时一抖,一滴冰凉的液体在谢寄背上炸开。

    谢寄半撑起身子,挑眉道:“我的艺术家,只是画个画而已,怎么把自己给画……”

    江霁初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我画完了!”接着就要去收拾工具。

    谢寄把工具按住:“给我找块镜子。”

    江霁初老老实实跑去客厅把全身镜给搬了过来。

    谢寄笑道:“谁让你搬全身镜了。”

    江霁初:“看得清楚。”

    翅膀从腰心画到了蝴蝶骨,鉴于谢寄后背的宽度,翅膀画成了扇到一半的模样,也不知道江霁初怎么画的,翅膀显得格外立体,仿佛真的在动。

    江霁初膝盖放着个抱枕坐在床上:“洗了吧。”

    谢寄:“刚画完就洗?”

    江霁初眸中透露着不甚明显的满足,浅浅笑道:“我已经记住了。”

    关卡中江霁初对外人都是一副“麻烦离我十万八千里”的冷淡,私下里虽然会黏他一点,神情却更多是平和,很少会笑。

    十数年孤身一人的艰苦让江霁初早早变得内敛,即使开心也难以表达,此刻一笑起来,像是颗坠入冰原的火种,烈烈燃烧,照彻长夜。

    谢寄忽然就觉得值了。

    他抓过江霁初刻意抱着的抱枕随手一扔,撑住江霁初腋下把人抱到床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也给你画一个吧。”

    江霁初一愣:“你也会画?”

    谢寄:“小时候学过一点。”

    在江霁初的观念中,自然是谢寄想干什么干什么,何况自己都画了,哪儿有不让谢寄画的道理。

    问题是他现在……

    江霁初试图把谢寄推开:“我先去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