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初左臂被拧在背后,右手撑着桌子就想直起身,可谢寄却倾身压下。

    桌子是大理石打底,又盖了层纯黑色玻璃,通过玻璃反光,他可以看到身后谢寄的表情,宽和,甚至带着无可奈何的温柔。

    高于他的体温透过布料染在身上,嗓音是清晨特特有的暗哑,呼出的热气无意打在他后颈,灼地他不由自主又是一动。

    “还要打吗?”

    江霁初挣了挣,奈何谢寄稳如泰山。

    他是真的打不过。

    谢寄低下头,脸快要埋在他肩膀,声音也是温柔的:“霁初,事情非常关键,我就看一眼,好不好?”

    他冷冷道:“我如果拒绝,谢总要来硬的吗?”

    他调查谢寄的时候,听到了许多传言。

    这位年纪轻轻就把控了谢氏,并将谢氏堆成庞然大物的谢总貌似很好相与,但能坐到高位,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心意的类型?

    如果谢寄来硬的,他就……他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江霁初一颗心越来越沉,他正要出言讥讽,谢寄却先一步放开了他。

    他不解地转过身,谢寄冲他笑道:“如果你拒绝,我当然是尊重你的意见。”

    江霁初闻言一愣,谢寄这相当于放飞到手的鸭子。

    他揉着手腕,端详谢寄神色是否有变。

    谢寄没骗江霁初,身体是一个人的隐私,往重了说还受法律保护,何况又不是什么不看就会死人的惊天大事,江霁初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可以用其他办法验证自己的猜测。

    “你怎么知道我后腰有痣?”江霁初忽然道。

    谢寄总不能说梦见我们在做那种事,江霁初铁定去厨房抄刀砍了他。

    他眉眼一弯,高深莫测道:“秘密。”

    江霁初静静看着他,半晌后:“可以,但我要做交换。”

    谢寄:“交换?”

    “谢总的肖像权,”江霁初做出补充,“不公开不售卖不牟利,只一次,如果哪天撞见了,谢总不要追究责任。”

    谢寄:“你要画我?打算画点什么。”

    江霁初目光躲闪:“怎么丑怎么画。”

    谢寄顿时想到画室里那张白布下的画作。

    江霁初先斩后奏,现在是想来找他要免责声明,又或者江霁初自己也不好意思,免责声明是求个心安。

    谢寄挑眉看了江霁初一眼。

    他不认为江霁初是对他有意思,艺术家嘛,可能单纯觉得画面好之类的,所以画下来,他就是个工具人。

    江霁初被谢寄看得心虚,目光仿佛能看穿他在想什么,不由催促道:“换不换?”

    谢寄点头:“可以。”

    江霁初:“当真?”

    谢寄:“当真。”

    得到谢寄保证,江霁初好受了些。

    他背过身去,主动将黑色上衣撩起大半。

    刚才在床上只看到小半个指节那么宽,如今大半袒露,谢寄恍然发觉眼前的腰和梦里的别无二致。

    细白劲瘦,腰窝再往上的位置,一颗红色小痣如燎原火种。

    幻觉不可能杜撰出这么微小的细节。

    梦中的刻骨缠绵并非符咒造成的臆想,而是被唤醒的真实记忆。

    他和江霁初在两三年前就认识过,并且两情相悦到愿意毫无保留的地步。

    可他一点都不记得。

    一点都不。

    “好了没。”江霁初提醒道。

    谢寄回神:“好了。”

    江霁初向后扭着脖子想看后背,奈何自己看不到:“有吗?”

    谢寄伸出根手指,快而轻地在小痣的位置点了下:“在这里。”

    江霁初敛眉:“竟然真有,它代表什么?”

    谢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江霁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犹豫间,沉寂了一晚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有信号了?!

    他睡时掏出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听见动静快步过去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