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寄:“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没有,很好吃,”江霁初耳根还在为刚才打的嗝泛红,“谢总手艺好得惊人。”

    谢寄:“谢谢。”

    江霁初起身:“我去把碗刷了。”

    让客人刷碗不太礼貌,但谢寄没有拦。

    一来江霁初吃那么多,站一会儿最好,二来他不想跟人那么客气。

    碗不多,江霁初没用洗碗机,洗完一个正要擦,谢寄顺手接了过去,擦干后摆进柜子。

    江霁初似是想说什么,可最后也没说。

    两个人安静地站在厨房内,身边只有水声和碗碟归位的轻微碰撞声。

    谢寄再次感受到了江霁初身边带给他的平静。

    他记不起一星半点,心底深处某个地方却坚信,在那段被抹去的记忆中,他们也曾有过类似日常。

    不是惊天动地生死一线的危难,不是一盏夜灯下水乳交融的缠绵,就如现在这样,他们待在一起做些琐碎小事,让生活变得更像生活。

    谢寄将又一个盘子放进橱柜。

    他的记忆没有断层,被抹去的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查过生死簿,那是掌管轮回的东西。

    难道他遇见了传说中的上辈子有缘这辈子再聚的话本故事?

    江霁初那边收工结束,将手擦干净后再次向他道谢:“今晚麻烦谢总了。”

    谢寄轻轻一哂:“哪里话,正好我也饿了,还要谢谢你陪我吃饭。”

    一句话就把负担揽了过去,谢寄似乎总是体贴而周全,让人很舒服。

    江霁初比谢寄低一些,此刻稍稍仰着一点头与谢寄对视。

    温暖的厨房灯光在谢寄身后亮起一团模糊光晕,将略显硬朗的线条模糊了些,他从谢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好像有点呆。

    江霁初照过镜子,也游过湖海,但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眼中看到自己。

    “谢总要是去哄小姑娘,一哄一个准儿。”

    谢寄失笑,自然地抬手摸上江霁初后颈,当指腹触碰到细腻的皮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此刻再放回去更加突兀,而江霁初也没反抗,他便将整个手掌覆盖上去。

    手感比他想的还要好,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像是某个缺失的地方被彻底填满。

    谢寄轻声道:“我可没这么哄过别人,你是第一个。”

    厨房烟火气还未彻底消散,似有似无地将他们包裹在内,而正是零星的烟火气,让人显得更加真实。

    谢寄觉得自己仿佛从某座山上摘下了一朵花,连根带茎都牢牢握在掌心。

    江霁初还在仰着头看他,表情专注,眸中却显出几丝愣憧。

    因为晚饭辣椒吃多了,偏红的唇瓣掀开一条窄窄的缝隙,露出里面整齐的齿端。

    他们离得很近,只要谢寄稍微低下头……

    在谢寄的注视下,那双唇瓣动了,两端同时上翘,勾起个更漂亮的弧度了:“谢总厨艺一流,嘴上的本事却比厨艺还要好。”

    谢寄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笑了。”

    江霁初神色一敛:“?”

    谢寄:“年轻人,多笑笑嘛,你看多好看,来,再笑一个。”

    江霁初别开头,故作冷淡道:“你看错了。”

    谢寄:“我没看错,来,再笑一个。”

    江霁初:“你就是看错了。”

    谢寄:“行,就当我看错了,那你笑一个嘛。”

    江霁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笑。”

    谢寄:“那我给你讲个笑话,从前有个人去饭点吃饭,他叫了一盘夫妻肺片,筷子在里面一搅后非常失望,就把老板叫来了,他气愤地问老板,夫妻肺片里怎么没有肺片呢!”

    江霁初:“……”

    短暂的沉默后,江霁初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眼一垂后又向上挑,鲜活又生动:“谢总讲的哪年的冷笑话。”

    谢寄:“就说我没哄过别的小姑娘,这还是我搜肠刮肚记起来的。你要觉得不好,不如你讲一个?”

    江霁初笑意还没止住:“我不会。”

    谢寄放在江霁初后颈上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像是和江霁初玩闹:“那你还说我的笑话冷。”

    江霁初只得讨饶:“我错了,我错了。”

    话出口后二人同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