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怀念的翻着已经泛黄的日记本,笑道:“我当初还写了好多呢,特别是去接你前一天,写了一大堆废话表达自己的想念哈哈… …”

    “妈妈。”唐糖突然开口。

    “…我靠岸了。”

    “哦哦,那你先忙,小坏蛋注意安全哈。”

    “知道了,回聊。”

    唐糖挂断通话后,一脸失魂落魄。

    他跟着轮渡上的人排队下了船,直到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光照的他睁不开眼,唐糖才回过神来。

    妈妈说,今天正好是10年前他们离开z市开发区的日子。

    而今天…又是穆岑的忌日。

    唐糖的瞳孔蓦然放大。

    他先去了开发区的公墓,并未找到穆林深。随后问了一下管理员,这片墓地并没有叫穆岑的人在此安葬。

    唐糖一下子被难住了,开发区并不大,大多数本地人去世后都会被安葬在这里。但穆岑不在这里。

    哥哥的家也在很早之前就卖给别人了,他实在想不出哪里还有可以安葬叔叔的地方… …

    等等,唐糖突然想起来,的确还有个地方!

    记忆中的“秘密基地”,那间承载着童年的小木屋!

    凭着模糊的记忆,唐糖终于在一片树林里找到了穆林深。

    然而,他没看到那间小木屋。

    想想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木屋应该是被拆了吧。

    唐糖深吸了一口气,向前方坐在地上的人走去。

    越近…他就越心疼。

    哥哥身旁全是喝空的啤酒瓶。

    终于走到了穆林深身边,唐糖看见了一个破旧的小土堆上,立了一块牌子。

    「无法接受这世间的流浪艺术家——穆岑。」

    土堆很小,应该是火化的骨灰埋在了这里。

    “…哥哥。”唐糖蹲下,眼眶有些发红。

    “你还好吗?”

    酗酒的穆林深反应有些迟钝,他愣了许久才缓缓抬起脑袋,动了动有些发白的嘴唇:“奶糖?”

    唐糖瞬间潸然泪下。

    穆林深找回了神志,咧了咧嘴,冷笑道:“哭什么?我爸死了我都没哭,你凭什么哭?”

    “哥哥… …”唐糖伸手想碰穆林深,被一把推开。

    穆林深烦躁的揉了几下头,眼神里全是冷漠。“谁告诉你我在这的?姚林?”

    “呵,你们关系倒是挺好啊。”说完,便又拿起脚边的啤酒,仰头猛灌。

    “别喝了!”唐糖不顾对方阴阳怪气,去抢酒瓶,却被穆林深狠狠地推倒在地。

    唐糖的手腕不小心扭了一下,疼的他蹙眉。然而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滚。”

    唐糖:“… …”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赶紧滚。”

    “我不走!”唐糖爬起来,从穆林深身旁的纸箱里拿出啤酒,他气的浑身发抖,用牙咬开了啤酒盖,虽然牙龈被硌的生疼。

    “我陪你喝!”说完,便仰头“咕嘟咕嘟”起来。

    好难喝。

    啤酒这么苦,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呢。

    唐糖想不通。

    穆林深看着面前猛灌酒的人,突然笑了。

    “行啊,你喝,我不拦你。”他也仰头灌酒。

    “不过这次…我不会再大半夜跑你家了。”又是一大口,穆林深的眼神已经混沌起来。

    “我真是个傻逼,原本以为有资格闯入你的世界了…结果,呵呵。”穆林深又喝空了一瓶,他把酒瓶狠狠地砸到旁边树干上。

    “你tmd的和姓谈的跑去了美国!”

    轰隆。

    唐糖手里的酒瓶掉到了地上。

    哥哥…在说什么?

    什么大半夜跑我家… …

    唐糖原本迷惘的眸子一点点惊恐起来。

    那晚…他19岁生日在家喝醉那晚… …

    穆林深来了。

    那个梦也不是春梦,是真的哥哥。

    记忆像是被打破了裂口,突然如洪水猛兽般汹涌而至。

    唐糖想起了那晚的事情。

    他误以为是梦的那晚,其实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然而…第三天他就和谈霄宇飞往了美国。

    他和哥哥又这么错过了几年。

    见唐糖不说话,穆林深没由来的很气愤。

    他也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扶着树干神情复杂的瞪着唐糖。

    “那个姓谈的技术很好吧,否则你怎么大老远的跟他跑去美国…嗝。”

    “要不就是…唐糖,外国男人把你淦的舒服吗?”

    “啪——”

    唐糖忍无可忍,扇了对方一巴掌。

    他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悲伤,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又脆弱。

    唐糖这一巴掌直接把穆林深打无声了。

    他跌倒在地,又拿起啤酒闷声灌酒。

    随后,他的眼睛移到埋葬穆岑骨灰的小土堆上。

    穆林深伸手抹干净布满尘土的小立牌,突然道:“也是,你本来就是爱不告而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