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晨伸手接过水杯,听见他继续说:“不过,你不要再看见一个护士,就追着喊姐姐了,你今天可把别人吓得不轻。”

    “阿瑶已经离开了。”

    “呃……”玻璃杯内的水晃荡着,邢舟扬已经收回了手,那杯子却还停在桌子中央。

    握在水杯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看见那只手逐渐攥紧,仿佛再稍微大力一点,就能将玻璃杯捏碎。

    他看见青年抬起头,露出刘海下幽深的黑色瞳孔,露出一张笑脸:

    “你说什么呢,姐夫。”

    “我可要告诉我姐,说你诅咒她了。”

    邢舟扬同样攥紧了拳头,即便有一瞬间的心软。

    但他不认同,也不想看到燕晨再自我放任、自我欺骗下去!

    “不要自欺欺人!”邢舟扬沉声训道。

    “你这样,只会给你自己,给别人带来伤害!”

    燕晨收敛了笑容,冷冷地看着他:“我给谁带去了伤害?”

    “给我,给你姐姐!”

    “你和我姐还没有结婚。”

    “我们已经订婚了。”

    “订婚,法律承认吗?”

    “好,那你姐姐,阿瑶要是还活着,她会想看到你现在这样吗?”邢舟扬强忍着怒气。

    旋即,他发现一直情绪平静的燕晨,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愠怒:

    “那你让她活过来,让她来骂我啊!”

    邢舟扬:“……”

    燕晨已经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绷着脸:“我不饿,回家了。”说着就要走。

    邢舟扬:“你包还在我车里。”

    车门当然是锁的……燕晨动作顿住。

    邢舟扬:“吃完我送你回去。”

    燕晨平静地坐了下来,拆开碗筷包装上的塑料膜,用热水烫了一遍。

    他高中时没什么机会出来吃饭,烫碗筷,还是邢舟扬和燕瑶恋爱时,带他去餐馆,看着燕瑶教他的。

    这倒是记得挺清楚,邢舟扬松开眉头,低笑一声。

    燕晨闻声抬头,瞥了他一眼。

    邢舟扬赶紧解释:“我没有笑你,我只是想起了……”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空气缓缓归于沉默。

    几分钟后,服务员端着菜上来,邢舟扬才打破了这股死寂:“我跟你道歉。”

    燕晨:“不用。”

    邢舟扬:“你也得跟我道歉,我和阿瑶恋爱长跑六年,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结婚了。”

    燕晨:“……”

    邢舟扬:“你看,我知道你伤心,但我的伤心不会比你少……你愿意当她还在,也无所谓,但以后不要再喊别人姐姐了。”

    燕晨:“知道了……姐夫。”

    邢舟扬笑了笑:“你刚才可没把我当姐夫。”

    燕晨这次没理他。

    点的菜陆续上全,鱼香肉丝、糖醋里脊、菠萝咕咾肉,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邢舟扬先是吃得很佛系,等看他差不多吃饱了,才盛了满满一碗米饭,表情平静地将剩下的菜一扫而光。

    吃完,邢舟扬送燕晨回家。

    等他从幸福小区离开,燕晨去拿了剩下的快递,把双肩包里的东西也都倒了出来。

    随后,他拿出手机,给邢舟扬发消息,借六百块钱。

    看见来信,邢舟扬微微挑眉。

    说什么借不借的,这小子……他爽快地给燕晨转了一千块。

    随后收到一条简单的回信:谢谢姐夫。

    收到转账,燕晨打开高铁售票软件,分不同时间段买了三张前往d省的车票。

    ——这也是逃离到外省的那名凶手目前躲藏的地方。

    随后,他靠外卖解决了晚饭。

    冬天天色黑得早,望着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燕晨穿好外套,揣上工具,背上笔记本电脑,整理好银行卡、手机、身份证件等物品,以及换洗内衣,打车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