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身材最壮的郑森,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是吧!森哥?”

    郑森:“啊?啊!对对对!”再不应和,他的肩膀可能要被姜飞拍伤。

    郑森笑容扭曲,一把勒住姜飞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道:“飞哥说得对。”

    “咳咳咳!”姜飞憋得涨红了脸,强颜欢笑:“森哥,森哥不用对我这么热情,别吓到咱弟弟。”

    这两个人……燕朔忍住想扶额的冲动,别开脸,没眼看。

    这么撇脚的表演,谁信?

    燕朔心情悲伤地想着之后要怎么解释,却听燕晨「噗嗤」轻笑了一声。

    燕朔一怔,低头看去,发现燕晨也正抬眼看向自己,露出遮阳帽下亮闪闪的黑眸:“哥,你朋友真有趣。”

    他信了?

    燕朔松了口气,姜飞和郑森也停止打闹,颇有些新奇地看向燕晨。

    少年戴着简易版「防毒口罩」,仅露出一双干净透彻的眼睛。

    他眉间带笑,望着燕朔的目光写满信任,方才紧紧抓在挎包上的手,仿佛也因对方的到来而放松下来,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看起来就像是宜居星球上,那些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被人抱在怀中的温顺白兔。

    但也仅仅只是像。

    姜飞知道,他们现在脸上戴着的防毒口罩、兜里揣着的隔温冰袋,还有家里的太阳能电板、甚至几乎所有的家具,都来自眼前的少年之手。

    他是生长在荒星上的希望之花,因营养不足,有些发育不良。

    但有巨石为他遮蔽了风雨和磨砺,让他始终保持着纯白的色彩。

    姜飞突然心生羡慕。

    不是羡慕燕晨,而是羡慕燕朔——

    荒星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花。

    但常常,他们的花终究会被饥饿,被利益,被绝望……被终日的荒芜染成其他的颜色,乃至最后枯萎凋谢。

    朔哥能把他弟弟保护得这么好,真的是太好了!

    姜飞感动地在心里呜呜呜哭了起来。

    表面上,他则是秉承着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理念,仅仅一副「我眼睛进沙子了」的样子,抬头仰望天空,眼皮抽搐似的疯狂眨眼,随后自然地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姜飞心想,肯定没人看出来他哭了。

    下一刻,站在他身侧的杰弗里奇怪地问:“你哭什么?”

    姜飞:“……”

    燕晨也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人刚才望着自己都脑补了些什么。

    “你不懂,杰弗里。”姜飞尴尬地放下手,恢复正常的表情:“有个词叫做「喜极而泣」,我这是高兴的眼泪。”

    “嗯?”头发深棕、瞳孔碧蓝,五官深邃的杰弗里不明所以。

    联邦是一个统一的国度,是全人类的联邦。在宜居星球,孩子们接受同等的教育,三观趋同。

    但在荒星,不同人种之间的生活习惯、理念、行事风格、文化,仍旧有较大的差异——它们传承于守旧的上一辈,或者上上一辈。

    杰弗里就是典型的例子。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和同伴之间,牛头不对马嘴的沟通。

    他只问最直白的问题:“那你在高兴什么?”

    姜飞:“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我是说,杰弗里,难道你不高兴吗?”

    姜飞眼睛一转,目光落在了燕晨身上:“你上次还说,如果能见到朔哥的弟弟,你要当面亲吻他的脸颊,感谢他为你做的一切。”

    燕晨愣住,下意识看向杰弗里。

    后者身材高壮,穿不合身的老旧西装外套,皮鞋破了个口,下巴和脸侧是比常人旺盛许多的毛发,给人一种猩猩在强装绅士的感觉。

    不……燕晨往燕朔身后躲了躲,被他拍拍肩膀,以示安抚。

    “没事,杰弗里只是说说而已,你说是吧,杰弗里?”

    燕朔语气中含着笑意。

    燕晨看不见的是,他脸上同样挂着笑,眼神却在喷火,瞪着杰弗里示意他赶紧解释,别吓着他小弟。

    “对,对。”杰弗里庆幸自己看懂了燕朔的暗示:“在我们……嗯,我只是想表达对你的感谢,这是一种亲人、熟人之间的礼节,我想说的是,嗯,你是朔哥的弟弟,那么你也是我的弟弟。”

    说完,杰弗里松了口气。

    感谢姜飞……这家伙经常在他们耳旁唠叨,说一些诸如「你们是朔哥小弟,我也是朔哥小弟,所以我们是亲兄弟」之类的话。

    虽然,这个坑也是姜飞给他挖的……杰弗里心中失笑。

    燕晨接受了这个解释,从燕朔身后站出来,弯眉笑道:“你太客气了,我没有帮助过你什么……”

    “怎么会呢?”杰弗里的反驳脱口而出:“你帮助我们太多了!”

    他的情绪好像格外激动……燕晨表情愕然,听杰弗里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