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揉了揉眼睛。

    他睁大眼睛看去,果然是胤佑和胤祀!两个孩子撒开腿跑得飞快,他们身旁还跟着另外一个年岁差不多的男孩,而身后曾是……

    十几个大汉?

    为什么要用疑问句?主要是他们虽然面色狰狞,身材魁梧,但是一个个浑身脏污,恶臭连绵,与衣着干净的胤佑三人呈现出极端的差别。

    康熙深深皱紧眉尖。

    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他高声喊道:“胤佑!胤祀!”

    胤佑闻声精神抖擞。

    他直直朝着康熙的方向扑来,宛若归巢小鸟般嗷嗷叫着:“阿玛!阿玛~!”

    后面的地痞无赖们还红着眼追。

    直到他们被一群杀气十足的官兵侍卫包围后,地痞流氓们才发现大事不妙。他们登时吓得瑟瑟发抖,为首的地痞讪笑着:“咱们就是玩玩,玩……玩。”

    胤佑眼泪汪汪。

    他揪住康熙的衣角,打出暴击:“阿玛,他们说要把胤佑卖掉。”

    胤佑哽咽着,抽抽噎噎的揉了揉眼睛:“胤佑险些,险些,再也看不到阿玛了!”

    康熙:…………

    明明他没有说一句话,那些地痞无赖们却是齐齐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落入了冰窖之中。

    府尹许三礼更是眼前一黑。

    回过神来他又是庆幸又是后怕,盯着那群地痞流氓便是怒吼:“还不赶紧把这些人贩子抓起来!”

    蓄势待发的官兵侍卫们齐齐怒吼。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地痞流氓们这下都变成了软脚虾,只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嗷嗷着:“小的,小的,真不是人贩子呐!”

    是不是人贩子,也要查了才知道!

    一群官兵面带杀气,将流氓地痞们统统拉了进去,至于男孩张元皓此刻便有些不知所措,再是他年幼无知也能知道,眼前的两位小少爷绝非寻常大户出身。

    能让顺天府尹听话的人……

    张元皓双膝隐隐颤抖,强忍着没有跪下去。

    康熙无心在意多出来的男孩。

    他怒目看着胤佑和胤祀,将手指掰得啪嗒啪嗒直作响。

    这意思是什么?

    胤佑心里一哆嗦,总觉得自打自己略略长大以后,汗阿玛对自己的态度也是越发凶残。他眼泪汪汪,一把搂住汗阿玛的腰身,哽咽着:“阿玛,我好怕。”

    不想挨打的胤祀有模学样。

    七哥抱腰他抱腿,扑上前去像是八爪鱼般缠在汗阿玛的腿上:“阿玛,我好怕!”

    康熙手一顿。

    明明知道两个儿子的害怕怕是有七八分……不,大约有三四分是真,剩下全是装的,可是看看那些个大汉,他又忍不住心中一软。

    若是运气差些,眼前两个孩子不知道会受到何等的苦难。他内心酸楚,哪里还会再发火?将两个孩子抱起来亲亲贴贴才是最重要的。

    黏黏糊糊完毕,胤佑和胤祀也松了口气。

    在宫里挨训也就算了,若是在顺天府衙里闹上一通,他们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长大的胤佑表示自己是很要脸面的人。

    对付完两个孩子,康熙的目光一转也落在张元皓的身上:“你是——”

    “小的……草民……”

    “他很厉害哦,能将绸缎做得很真花一样,而且一个人照顾母亲呢。”胤佑热情推荐。

    说到母亲,张元皓也想起要回家的事。

    他急急忙忙提出告别,胤佑却是拽着康熙的袖角想要一起去看看。

    康熙原本想拎着一群小的赶紧回宫,此刻又在胤佑的哀求下败下阵来。他使人喊来马车,打算将张元皓送回家,只是张元皓目露尴尬:“这车……大约是到不了我家的。”

    众人面露迷惑。

    张元皓脸庞越发红了:“要去我家的话,你们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才行,那地方……那地方,真的,不适合你们去。”

    你越是这么说,大家越发好奇了。

    等走在泥泞肮脏的小道中,几人才算明白张元皓的意思。

    狭小的,就连白日都很难见到阳光的道路弥漫着恶臭,街角墙壁上都是一些应该打上马赛克的脏污东西,两侧的房屋若是能用砖石块搭建的房子已算得上上佳,更多的是用稻草或是木板搭建的住所 。

    除去那些脏污之物以外,眼尖的康熙甚至还看到污泥中露出的手指——这是一具尸体?身上的衣服东西都被扒得干干净净,被利用到了极限。

    走在巷子里的百姓很少。

    就算偶尔出现,也是宛如行尸走肉,双眼浑浊暗沉。

    胤佑见过很多很多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