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只有你一人?”

    “老朽妻子早年去世, 两个儿子也先后病故……”老人满脸悲伤, 唏嘘不已。

    胤佑打断了他的哭诉。

    他歪了歪小脑袋,提出问题一:“可是怎么看不出你生活的痕迹?”

    “……”老人尴尬一笑, “七皇子您在胡说什么呢——”

    “你已经七十余岁, 又是独自生活, 怎么能将整个屋子打理得如此干净,灰尘不染?”胤佑啧啧称奇。

    闻言众人微微一愣。

    这么大的院子,老人还是无妻无子无女,那是怎么打扫的?

    老人:“……”

    还未等他想出反驳的话语,胤佑又问道:“明明是住家,却是灶台下面都是干干净净没有炭火的痕迹,你真的烧火过吗?”

    胤佑弯下腰扫了眼,满眼疑惑。

    灶台里的木头堆得满满当当,可是只要拨开就能发现,里面压根就没有烧火的痕迹。

    “……”

    “枕头上连个汗渍都没有,您是每天洗澡的,还是每天更衣的?或者说……压根没有睡过这张床?”胤佑转了一圈,拎起枕头甩了一下。

    “……”老人已是软倒在地,哆哆嗦嗦的连话也说不出口。

    几名百姓代表也解释一二。

    随着胤佑的话语,外面的百姓目光里也染上了怀疑,隐隐躁动起来。也有人低声说道:“说起来,甘丫头是不是不见了好些天?”

    “先头的小童家的,说等搬家好了就会回来看看,也没有再回来过!”

    老人浑身战战。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口咬定没有证据!老人涨红脸:“你们说老朽是人拐子……可是,可是我怎么把人送走啊?这地方,这地方就这么点儿。”

    胤佑没搭理他,而是围着屋子转了一圈。

    最后胤佑立在顶箱大柜前:“床铺上的衣服想来是你特意放着,营造出这是勤俭节约的模样,却没有想过一件事。”

    老人面露茫然。

    胤禛明白胤佑的意思,他沉声接话:“贫户人家哪来这么多衣裳物件要存放?因此在这个屋子里最格格不入的,便是眼前的顶箱大柜。”

    话音落下的同时,胤佑也打开柜门。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几件折叠整齐的衣物,四周并无他们所说的通道。

    只是还未等老人做最后的抵抗,只见胤佑半蹲身子将底板抽掉,一条地道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老人彻底瘫软在地上。

    探头探脑看热闹的百姓哗然一片,惊呼声很快传了出去:“真的有地道!”

    “屋子里有地道!”

    “吴有德?我呸!我看分明是无德!”

    百姓们面上泛起怒火。

    同时人群中也有人表情不安,从挤挤挨挨的人群中退出去,身形一转就想匆匆离开。只是这些人还没有走出几步,肩膀就被人一把摁住,早有准备的侍卫们,冷冷地注视着面前诸人。

    他们被扭倒在地。

    这些人的脑海里同时浮起一个念头:完了!

    顺天府尹许三礼匆匆赶至。

    面对这样一条地道,他面色也是大变。人拐子案事关重大,偏偏将整个京城翻了个遍都没发现窝点位置,谁能想到居然是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府尹许三礼冷冷扫了老人一眼。

    眼前的这名老人他还真认识,许三礼眼底冒着一簇怒火:“此人名叫吴有德,在南城住了几十年,年轻的时候老婆没了,后来娶了个老婆也没了,两个孩子也相继去世……便将自己的家产分送给需要帮助的人家。”

    府尹许三礼恨的牙痒痒:“在这里,可是数一数二的老好人,就是本官还曾上门慰问他!”

    地道一直通往京城西南角的一处宅子。

    这处宅子足有三进大小,屋子里装潢得奢侈华贵,妻妾十几口皆是花容月貌。见着陌生人从地道冲出来,妻妾仆役尖叫连连,当然也有眼色快转身就想要逃的。

    可是他们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身经百战的侍卫,等为首的吴有德之妻被官兵抓住,反捆双手押送出院落以后,更有围观百姓将其认了出来:“这不就是吴有德死掉的老婆吗?”

    妻子活着,更别说孩子了。

    吴有德的两个儿子是从床上被拖下来的,搂着娇俏妾室的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一天,他们脸色灰败,两腿之间湿漉漉的,竟是生生被吓尿了,冲天的尿骚味让抓着他的官兵都面露厌恶。

    这下再是不信的百姓们也算明白了。

    一时间烂菜叶和臭鸡蛋从天而降,一个接着一个砸在吴有德全家人身上:“混蛋!”

    “还我的孩子!!”

    “打死他们——!”

    “狗娘养的东西,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