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星阮脚下一顿,但还是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快要走出草坪时,郑云恒小小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都这个时代了,怎么还会有那么愚昧的父母呢,竟然把自己上了大学的女儿卖给别人结阴亲。”

    “可惜了,那个学姐一向很努力的,只是我发现的太晚……没能把人给救下。”

    宁星阮十分确定,郑云恒这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他心里一沉,郑云恒是看出他结了婚契?

    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儿,宁星阮既恼怒又不耐烦,语气有些冲道:“人都去世了,就不要这么编排人家了。”

    郑云恒愣了一下,赶忙道:“学长说的是,这件事是我一个师叔经手处理的,我就是想到了,有些可惜罢了。”

    “学姐和我都在文研社,回家前她就总是心慌气短,有两次活动时还晕倒了,只是我学艺不精,没看出来,唉……”

    宁星阮心头一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本就苍白的脸却又白了一分。

    到宿舍门口,郑云恒脸上笑意有些莫名,他对宁星阮道:“学长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好好吃饭,多多锻炼,身体是本钱啊。”

    宁星阮点点头,道过谢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楼。

    他们寝室在四楼,站在楼梯前他有些走神,直到被轻轻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和道歉的同学摆摆手,他扶着扶手,慢腾腾地走上了楼梯。

    结了阴亲,会死?

    宁星阮感觉身上有些冷。

    理智让他觉得,郑云恒今天的这些话,也许就是在骗他,然而心里却仍然抑制不住地生出恐惧。

    他确实,好像回来后就一直很疲倦,很困,今天更是……

    虽然昨天下午在浴室被作弄了一番,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晚上睡了将近十个小时,不至于虚弱到如此地步。

    所以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被吸了阳气,慢慢虚弱下来,直到死吗?

    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宁星阮爬上床,裹着被子闭上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躺下后他觉得越来越不舒服,身体里就像是被抽走了能量一样,虚弱感越来越明显。

    身上很冷,无力感让他连手都握不住,抓着被子的手指慢慢松开滑落。

    困倦袭来,但是宁星阮不敢睡,不知道是冷还是怕,他身上在瑟瑟发抖。

    熟悉的檀香味儿围过来,宁星阮用尽力气,勉强睁开了眼睛。

    长发男人正看着他。

    宁星阮小声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男人摸了摸他的脸,没有回答。

    “我不想死……不想死,你放了我好不好?”虚弱的声音几乎难以听到,然而泪珠却不受影响地,一滴一滴滚落下来,没入枕头里。

    “谁跟你说你要死了?”宁星阮听到他问。

    已经有些混沌的脑子缓慢转了好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开口道:“结了阴婚……不是就会死吗?”

    “当然不会,你不想死,那就活着。”男人轻轻吻着他的嘴角,声音温柔。

    宁星阮哦了一声,身上还是很冷,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有些放松下来。

    既然这人说了自己不会死,那自己肯定不会死的吧?

    他有些期待地看向男人,小声道:“你要、要毁了婚契吗?”

    被捏着的脸颊一痛,迷蒙中他看到男人的脸色变了,好像……那几道淡纹颜色也变深了?

    心里发憷,宁星阮乖乖闭上了嘴,有些害怕地努力往后挪。

    脸被捏着,他见男人表情变得有些邪肆,声音却依然温柔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心里有些失望,脑子已经彻底无法思考,宁星阮干脆闭上了眼睛。

    深深的疲倦中,他感觉到有人捏开了他的嘴,然后一股苦涩冰凉的东西灌进了嘴里。

    热意逐渐从胸口处蔓延开来,宁星阮也安然坠入了梦里。

    第45章

    还没睁眼,宁星阮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药味儿,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浓郁的药香就递到了唇边。

    困惑地睁开眼睛,便见那只男鬼正端药看着他,目光充满了怜意。

    看得宁星阮头皮发麻,脚趾蜷缩。

    他闻出来这药正是在泗水村时,他那几次生病时喝的。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把药喝了下去。喝完药宁星阮刚要挣开扶着自己的手,嘴边却又被递过来一个硬硬的东西,被迫张嘴,他便觉舌尖一甜,竟是块糖。

    可是药汤本来就是甜的……

    含着糖块,宁星阮躺回了枕头上,他抬眼看着男鬼,沉默了一会儿,便又闭上了眼睛。

    这床本就窄,躺一个人都有些拥挤,这男鬼也不知为何,这么大一个个子非要委屈巴巴地跟他挤着。

    微微侧了侧身,宁星阮硬是腾出了一丝缝隙,那男鬼却得寸进尺,毫不客气地往里挪,最后霸占了三分之二的床,然后伸手把人捞进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