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别害怕,都过去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顾辞念心疼的抱着他,缠着绷带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凌厉的眼眸眼眶泛红。

    听着男人哑沉的嗓音,他无力的靠在顾辞念身上,之前落难的一幕幕缓慢闪过,刺激他的神经。

    在遇到危险时人都是本能的顾着自己,可当时顾辞念明知危险却依旧朝他飞奔过来,甚至仿若本能似的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他。

    世上有些事情真的很奇怪,仿佛就像是一个个玩笑一样。

    顾辞念欺瞒他,玩弄他,伤害他,可是在最危险关头,他却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毫不犹豫的用生命护着他的人。

    这是多么讽刺啊。

    曾经给予他累累伤痕,随意践踏他真心的人,却也是奋不顾身舍命救他的人。

    心里的酸涩泛滥开,慢慢的涌上心尖,模糊了他的双眼。

    深深的闭了下眼,他无力的轻笑了声,慢慢推开顾辞念。

    望着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晲着他眼底的深情与慌乱,玉淮星忽然有些茫然。

    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忽然这么陌生?就好似他之前只是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又或者现在他才是在做梦。

    玉淮星安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听他喑哑的嗓音担心的问自己是不是哪里疼了,是不是自己刚才弄疼他了,他指尖缓缓的攥了下。

    顾辞念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切,眼底的慌乱与心疼藏都藏不住,玉淮星麻木的心脏忽然抖动了下,心酸逐渐泛滥蔓延开。

    “顾辞念……”他轻声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望着男人,他长翘的眼睫轻颤了下,“上辈子我的死只是因为绝望,你没必要把自己的命还我。”

    “不过……”他对着顾辞念很轻的浅笑了下,“我忽然释怀了,曾经无法遗忘的过去在被泥土覆盖的那一刻似乎也随着被埋葬,我们两清了。”

    垂眸看着顾辞念握着自己的手,他轻轻动了下,还没等他要抽开自己的手,顾辞念握得更紧了。

    “星星,我救你不是因为我的良心,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一种本能。”

    因为玉淮星比他命还重要。

    顾辞念紧紧的握着玉淮星的手,仿佛害怕他随时会走掉一样。

    刚才玉淮星说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落在他的心底深处,把他脆弱的心脏砸的残破不堪。

    男人单膝跪在地上,紧绷的身体因为玉淮星眼底的淡然而更加的紧致,心脏也跟着重重的沉下去。

    其实他很害怕,害怕听到玉淮星的声音。

    要是玉淮星再次决绝的抽回自己的手,看他的眼神冷漠的再无一点温度,那他又该怎么办?

    玉淮星垂眸看着他,微微张唇时他听见顾辞念宛如怕自己刚才说错什么,迅速的找补刚才不知道错在哪里的话。

    “星星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可是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就让我待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会做,也什么都可以做,你不用管我,只要别丢下我就好……好不好?”

    晲着顾辞念做小伏低的模样,玉淮星恍然又想起了曾经顾辞念说喜欢自己的那一幕。

    那时候顾辞念说他喜欢他,抱着他的手很紧,甚至有些僵硬,他嗓音哑沉,倨傲中却又带着一些卑微。

    “玉淮星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等我意识到我有多喜欢你就抽身离开!”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不对,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会好好对你,我会对你好的,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星星……”

    曾经顾辞念略带慌张的话语在耳边掠过,晲着此刻的顾辞念,玉淮星在他眼里却见不到当初的一点倨傲气势。

    长睫垂落,望着把自己的手紧握在掌心的宽大手掌,他捻了捻指尖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境,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冲击还没过去,又或许是顾辞念毫不犹豫舍命救他的决断让他迟疑。

    “星星……”顾辞念瞧见玉淮星没有把手抽回去紧紧的抱住他,刚才凝结成冰的心脏慢慢复苏。

    感受到玉淮星的体温,他仿佛缺氧的人得到了氧气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在遇到泥石流那天,他看着雨越下越大担心玉淮星的身体跑来找他,却没成想遇到了泥石流。

    看到玉淮星遇险他的第一想法是玉淮星不能死,他决不能再次失去玉淮星。

    冲上前用身体护住玉淮星是他的身体本能,他对玉淮星的爱胜于他自己的命。

    “星星……星星……”顾辞念哑沉的嗓音一次又一次的唤着玉淮星的名字,仿佛想把他嵌入怀里刻进骨血一般。

    其实不用镌刻,玉淮星早就融于他的心脏。

    抱着玉淮星,他在玉淮星的颈窝上蹭了蹭,没了在外的倨傲霸气,只有对玉淮星无尽的温柔与臣服。

    房间里开着暖气,恬淡的气息里融进了一丝血腥,玉淮星微微蹙了下眉,垂眸看去身体忽然顿了下。

    “顾辞念,你的手!”

    顾辞念手臂上包扎的白色绷带晕开了一个红色的血迹,那团血迹逐渐蔓延开,染红了一大半绷带。

    “你伤口裂开了,快叫医生!”

    抬起头,顾辞念望着玉淮星眼里的紧张他眼底反而闪过一抹轻快,但很快就在对上玉淮星前收敛起来,转变为疼痛而隐忍的神色。

    在医生包扎时他一直牵着玉淮星的手,时不时拧起眉仿佛很疼一般。

    其实疼是真的疼,只是这些疼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提。

    他会这样……只是因为玉淮星会为他担心,会因此多看他一眼。

    顾辞念知道自己的卑鄙,他只是在利用玉淮星的心软,可是对此他却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