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人陪的。”

    “那不行,咱俩这交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情比金坚。”

    “你还挺有文化。”

    “废话,我在体校又不是等于文盲。”

    他闲散的回了一句。

    温初柠默默拉开家属院的楼门,让他也进来。

    结果陈一澜在门口停住,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你进不进来?”

    “温初柠。”

    “说。”

    “嘶……你怎么还不耐烦上了。”

    黑夜里,陈一澜压低了点声音,一楼只有一户老大爷在住,怕吵醒了又是事。

    陈一澜低头看着她,唇动了动,像是犹豫了几秒。

    “说呀。”温初柠催了催他。

    陈一澜拉开门从她身边挤进来,单元门关上,一楼的狭小过道里因他的身高更显得逼仄,门上方有窗户,一点碎碎的夜光沁进来,她只看到陈一澜的眼底有些淡光,像是在认真地看着她,又像是再普通不过的眼神。

    “你也不用想太多,你一点都不比温许差,”陈一澜语气有点贱兮兮的,“虽然温许有温绍辉,但你也不差,温初柠有陈一澜。”

    陈一澜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咳嗽了一声,一楼的灯不见亮。

    一楼的声控灯也坏了。

    月亮不知她皎洁,不知道她的独特。

    一如她不知道,在他眼中,温许没有任何可比性,她也是唯一的温初柠。

    “走了。”

    “……好。”

    温初柠抬起脚步往前走,却觉得脚步都莫名漂浮起来,像踩着云,心里空缺的地方,有人为她挡住了风,为她遮下了一场八月的大雨。

    到了四楼,就像一条十字路口,温初柠跟他道别说晚安。

    陈一澜打了个喷嚏,嗯了一声。

    温初柠跑上楼,刚在摸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周隽阳给她开了门,“吃饭没?”

    “吃了。”

    温初柠把伞撑开放在门口控水。

    周隽阳琢磨着自己得说点什么——但这年纪的小姑娘心思敏感,他思考了几分钟,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

    温初柠去了浴室洗漱,周隽阳是个老古董,就在客厅里看老电影。

    温初柠踩着拖鞋出来,跟他说了声晚安,周隽阳“嗯”了一声,又提醒她,“你今天早点睡,假期就还明天一天了,后天就开学了。”

    “知道了。”温初柠进了房间,“晚安了我的老舅。”

    “……”

    周隽阳没和她计较。

    温初柠回了房间,头发吹了个半干。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点香水的茉莉味道,她小心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又习惯性地在椅子上坐下,她收拾了一下暑假作业,又一次检查了一遍才放进了书包里。

    而后看着墙上贴的计划表。

    淮川外国语大学。

    温初柠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一澜发过来的消息,提醒她别忘了换个创可贴。

    温初柠低头,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淡淡的光拢着,她看着小指上贴着的粉色创可贴,总会忍不住想到下午在车站时,他凑近低头的样子,手指上好像还残留着一点他的温度和青柠香。

    温初柠的嘴角忍不住的上翘。

    这放肆又突兀的淮川一日游,让她回想起就忍不住想笑。

    尽管只是朋友,她想要的比这更多,可又觉得,好像这样也很心满意足了。

    朋友这个词,足够甜蜜,也足够让她心底发酸。

    她把喜欢偷偷藏在心底,她知道他的职业黄金生涯很短暂,她不想让他分心让他忧虑,这样偷偷地喜欢已经很好了。

    白昼结束了,心动泊在深夜里,一遍遍重温着那些细碎的片刻、无意相触的指尖、他眼底漾着的淡笑与身上的甘冽青柠香,翻了个身,甚至觉得这个雨夜都莫名甜了起来。

    温初柠摸出手机,删删改改,发了一条短信。

    【我们一起努力。】

    【说话算数。】

    美人鱼: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温初柠弯唇笑了,扔下手机,平躺在床上,抓起那只卡通企鹅。

    “淮川外国语大学。”

    而另一边,陈一澜连打了几个喷嚏,热水冲了澡之后在家里找了点感冒药,仔细地看过了成分,确认安全才吃了。

    倒也不是他多心,是运动员格外谨慎,有很多药物都有运动员违-禁成分。

    陈一澜准备睡的时候,头一回没什么睡意。

    是莫名的,第一次为了“以后”这两个字有点无眠。

    在此前,他以为自己会做一个职业游泳运动员,可也是这会想起来,游泳运动员的职业生涯短。

    他是知道有些大学专招高水平运动员,以前都没专门看过,而这会这个问题冒出来,他有点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