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柠趴在桌上,看着运动会这三个字。

    她就想到陈一澜。

    想到她穿着裙子,举着牌子目不斜视,却又用余光偷偷看着在角落里检录的陈一澜。

    越靠近,心跳越快。

    想到她跑在塑胶跑道上,陈一澜站在终点线,双手围成喇叭,大喊温初柠加油。

    想到微凉的游泳场馆里,陈一澜完美的腰臀线,入水的时候矫健灵活。

    他摘下泳镜,浮在水里看向她。

    还有那条遍布蔷薇花的小路,陈一澜举着奖牌递给她,少年身形恣意,说着跟她的约定。

    活力,青春无限。

    关于运动会,她只能想到陈一澜。

    温初柠笑笑,拿着中性笔奋笔疾书写作业,

    手机振动一下。

    【美人鱼:记得吃饭。】

    【美人鱼:我七点过去。】

    【美人鱼:别忘了。】

    【温初柠:你一次性打完行不行?】

    【人鱼:不】

    【人鱼:行】

    【人鱼:/你打我呀.gif】

    温初柠笑了,放下手机继续埋头写作业。

    陈一澜浮在岸边,池边放着他的包,他抱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又把手机扔回去。

    耿爱国还没走,在泳池边给他竖白板,上面写着几组动作做多少,带打水板,带脚蹼。

    陈一澜佯装无意问,“耿教,我们水上项目的是不是都得搬回来?”

    耿教站在岸边说,“是的,但是什么时候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去看了,校区翻新翻的很好呀,很专业,看着太好了。”

    “……”

    “就是离市区有点远,不过也还行。你快游,五十米分解动作,等会戴脚蹼练打腿。”

    陈一澜重新沉进水中,动作灵活地翻了一圈游出去。

    耿爱国站在岸边看。

    没一会,又过来一个人。

    耿爱国双手抱在胸前,看到了来的人是陈建平。

    “辛苦您了耿教。”陈建平也是今天坐火车才到,一到了就打车过来了。

    “没事,都是为了游泳事业,一澜真是个好苗子,这回这个比赛,他游进了4分15,这回成绩4分13,要是巧了,这能是省级比赛的冠军成绩。”耿爱国说着,又转头看他。“陈教,你太太那边还是?”

    “甭管她,一澜肯定要游的,”陈建平说,“要是能稳进4分10秒,就能有资格参加国家级大型赛事了。”

    “这个成绩也不好突破。”

    “他总得有目标努力,”陈建平说,“我一直告诉他,游五千米不够,就游一万米,一万米不够就游两万米。”

    耿爱国说,“训练也得讲究技术,不然产生枯燥的情绪会适得其反。”

    “枯燥什么,都游了这么多年了,总得习惯。”

    “……”耿爱国没接话。

    陈建平是省队教练,管学生素来以严苛著称,训练要求极高,所以手里的队员都颇有怨言,之前带了一个好苗子,结果正血气方刚的年龄,火气一下上来,要求换教练。

    最后教练没换成,该运动员夺冠后接受采访时发泄对陈建平的怨言,结果还被媒体乱写一通。

    耿爱国换了个话题,“你今天还是跟他妈妈好好说说吧,咱们这些走职业的,家人支持真的很重要。”

    “嗯,我这就回去一趟。”

    陈建平点点头,往水里看了一眼,陈一澜一遍遍地游着,动作稳健有力。

    ……

    温初柠下午睡了一觉,数学卷子使人劳累。

    结果这一觉睡过去,醒来就是下午五点多了。

    她爬起来,去厨房转了一圈,没什么想吃的,就打算先吃点饼干垫垫,把最后的文综写完,然后出门。

    结果温初柠才走到客厅,听到楼下传来争吵。

    “砰——”

    先是有人摔门出去。

    温初柠下意识走到窗边往下看。

    是陈一澜推门出来,瘦高的身影往外走,显然是不愿听到这些鸡零狗碎的争吵。

    她抱着饼干袋子看着走远的陈一澜。

    “四分十三怎么了?四分十三能拿世界冠军还是能考大学啊?四分十三有什么用?”

    “你懂个屁,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一澜就是走职业的苗子!”

    “我不管,你说破天我都不听,这年龄好好学习考大学不行吗?走游泳,能当饭吃啊?他除了游泳还会什么?这是我儿子,我能看他当个废人?”

    “这是为国争光!”

    “为哪门子国?你在体校当这么多年教练,你见过几个世界冠军苗子?”汪茹叫喊说,“你不是在体校呆着吗?你回来干嘛?回来就跟我为这事儿吵?”

    “我真他妈不该回来!”

    “行啊,你别回来!收拾你的东西滚!”

    然后闷雷似的几声开门关门声。

    温初柠站在楼上,咬着饼干都索然无味,她的视线还看着远处,陈一澜的身影早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