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澜姿态闲散。

    温初柠看着面前的一本毛姆的《刀锋》,她修了一门文学,教授建议读原著。

    上面有这么一句话——

    “爱情就好比航海技术很差的水手,颠簸的过程让人受尽折磨,不过,如果你和拉里之间隔了一片汪洋,你会恍然大悟,刚开始那点难以忍受的痛苦,以后会变的微不足道。”

    温初柠觉得或许有那么一点贴切。

    他们彼此都在努力,虽然从未点明,可却也明白,他们都在等待成为最好的自己。

    她不能影响他最重要的几年。

    他也不想在一事无成时站在她身边。

    他的温初柠,永远都是他心里的唯一的第一位。

    温初柠写完了作业,陈一澜照旧带温初柠去他们的食堂开小灶,然后把人送回寝室。

    淮外和淮大挨得很近。

    两个人慢悠悠地出校门,路过古朴的弄堂,也有路过淮川的标志性商业街。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夏天的风甜腻腻,驶过去一辆露天的观景巴士。

    温初柠看着巴士,视线闲闲,只一眼扫到了最后一排。

    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和气质斐然的男人。

    “沈先生,新婚快乐——”

    温初柠听见了这一句洋溢着喜悦的话,唇角也不自觉弯起来。

    好像也能感受到这份喜悦。

    温初柠偏头看着陈一澜,没来由来一句,“陈一澜,祝你训练快乐!”

    “谢谢,今天快乐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温同学提醒我,我得快点拿金牌,跟她……”

    “陈一澜!”温初柠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

    “发现什么?”陈一澜好整以暇,视线闲闲掠过她,似乎在等着下一句。

    温初柠的话在嘴边卡壳。

    这句话应该是什么——?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把“谈恋爱”挂嘴边?

    陈一澜难得笑的开怀,“走了,绿灯了。”

    温初柠被他拉着过马路。

    宽阔的马路人来人往,温初柠的视线落在他攥着她手腕的手上。

    修长有力的手掌,温热干燥的触感。

    最重要的,是陈一澜。

    也挺好。

    他也时时刻刻记着十七岁那年的话呢!

    陈一澜把温初柠送回去,温初柠回宿舍放下包,跑去阳台看了一眼。

    陈一澜还在楼下,直到看她回了宿舍才能放心走。

    -

    温初柠的大一大二也是过的很平静,陈一澜大一大二的时候很少在学校,因为接二连三的比赛,几乎常驻在燕京集训,回来也只是参加学期的考试。

    参加奥运会的资格也并不容易,要一次次刷出漂亮的成绩才有资格参加预选赛。

    而下一次的奥运比赛,正是在后年,算算日子,差不多那会他们该大四了。

    这就意味着,陈一澜必须在大二这年刷够成绩,拿到参加预选赛的资格,而后有一整年的时间备战奥运。

    两人聊天时,陈一澜并没有多提什么,只是温初柠隐约听孙嘉曜提过一嘴,说游泳队竞争相当激烈,陈一澜做不到顶尖就危险。

    而温初柠也一直在努力,她的导师个知道她有目标,在大二的时候就跟温初柠谈过一次话,要做同声传译,是建议读研的,多多趁现在参加一些大学生的英语竞赛,给自己增加履历。

    所以温初柠一直挺忙,而同宿舍的钟颜颜追求不太大,还在大三这年谈了个男朋友,男朋友是英语系的,看着挺活力一男孩子,俩人没少拌嘴。

    钟颜颜有撞见过陈一澜在宿舍下等她的时候,也知道人是运动员,忙训练。

    钟颜颜还挺奇怪地说,“你俩这算什么情况?都没表白?”

    “嗯,还没。”温初柠坐在桌前复习功课。

    “老实说,你都俩这郎有情妾有意的,平时也不打打语音视频啊?”钟颜颜涂着指甲油揶揄,“陈一澜简直太可了,我说句泳坛第一美男都不过分,你呀,也就是该庆幸,现在女孩都不太关注体育……”

    温初柠撇撇嘴,不过听着钟颜颜这么说,温初柠短暂的失神了一下。

    “诶对了温温,咱们好像下周是reading week没课,你有空吗?”钟颜颜突然想起什么,问说。

    “有吧,怎么了?”温初柠看着手机,点开屏幕,落在陈一澜的对话框上。

    “就是我想跟我男朋友去云南玩来着,但是那个旅游团是要四个人,不知道你能不能去啊,要是你去的话,还缺一个人……”钟颜颜说,“你看看你有空不,套餐蛮合适的,正好是五天,租一个两层小洋楼,算是半自由行。”

    “我得看看。”

    “行,你想想,三天内跟我说就行,我们还没定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