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怎么逃了?”

    “你来找我了。”

    他回的理所当然。

    温初柠坐在明亮的大厅里,鼻子酸了一下。

    这应该,还真是她第一次跑来找他。

    陈一澜没挂电话,温初柠就捧着手机,觉得不说话太安静了,她没话找话,“你出门了吗?”

    “嗯,刚出来。”

    “有没有人查你啊。”

    “有,扣分了记过了。”

    “真的假的?要不你回去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温初柠紧张了,生怕他在队里被扣分。

    陈一澜笑了,很低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又是一趟高铁到站,出站那边断断续续出来很多人。

    温初柠这才意识到他是逗逗他。

    “你走路看路,我挂了,”温初柠说,“我就在高铁站这儿等你。”

    “好,吃饭没?”

    “没有,晚上思君姐他们订了烤鱼,我不喜欢吃鱼。”

    “知道了。”

    温初柠就坐在大厅里等着他,抱着手机刷了会微博,这会她小号都要变成大号了,经常在上面分享点日常,虽然不太常发,但还是有了千来个小粉丝。

    尤其是有一回,她关注的一个微博营销号夜间一问:你身边最好看的男生,有照片吗?

    温初柠那会还在上大学,觉得是微博小号,犹豫半天,发上去陈一澜那张背影,是在他的寝室里,微暗的光,只能看到半张侧脸,有一点点模糊,却依稀可见他挺括的轮廓,瘦削的下颔,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就依稀能看出优越的身材。

    她那会只打了一句评论,【是cyl。】

    结果第二天醒来,这条评论被顶上热评,吓得温初柠装死了一整天。

    好多人问,这角度是不是男朋友?

    温初柠窘迫的不行,又想着反正是小号,就回了一条:还不是男朋友,是一起长大的关系,是我单方面喜欢他很久了。

    好多网友顺着她微博往下翻,当时挺多人点赞了两条。

    ——高二啦,我的梦想是淮外,还有cyl。

    还有那天她睡前发的一条——

    ——我也快毕业了,可以许愿吗?

    ——愿cyl功成名就,愿他岁岁平安。

    ——还想,他能,永远永远,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

    淮大和淮外挨着,当时不小心碰到了定位,定位在了淮外的后门。

    当时下面百来个网友来打卡:哇靠,真考上淮外了啊!

    她刚出国那会也是,那会学业很忙,国外的生活紧凑,她又有很多证书要考,时常两三个月才发一条。

    有网友给她评论,【博主怎么出国了?】

    她那会回,【想等毕业回燕京等cyl。】

    温初柠看着自己这些年发了两百多条微博,往下拉了拉看,好像还能清晰地记得每一条的心情。

    眼看高二发的那条,她才十七岁,现在都已经二十四岁了。

    七年了。

    已经过去七年了。

    正在看微博出神的时候,一道身影坐在了她身边。

    温初柠一抬头,看到了陈一澜。

    黑色的运动裤,干干净净的t,外面一件薄衬衫,在她身边坐着,一束白色的风信子,一盒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还有一杯热姜茶。

    温初柠还没从情绪里缓过来,一抬头撞见他,稍稍愣了几秒。

    “陈一澜。”

    陈一澜把关东煮递过来,说,“有你喜欢的鱼籽包和煮萝卜。”

    “七年了。”她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我从十七岁喜欢你,到二十四岁,七年了。

    “十八年吧。”陈一澜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六岁到二十四么,不是十八?”

    “行,是十八。”

    温初柠和他坐在高铁站的大厅里,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有点莫名眼眶发酸。

    她十七岁藏在心底的人,在二十四岁这年,还在她的身边。

    会来见她,会记得给她买一束花,还给她捎了她喜欢的姜茶。

    “你是不是等会还要回去?”

    “回不去了。”

    “……?”

    “只能麻烦你收留我一晚了。”

    “……”

    温初柠咬着鱼籽包,半天没吭哧出来一句话。

    陈一澜笑了一声,“想什么呢,我六点要赶回去,估计五点多就要起。”

    “陈一澜,那现在都已经十二点半了……你跑过来……”

    “不是为了见你么。”

    “……”

    就这么答一句话,好像有种,不管天不管地,只为了见你一面的疯狂。

    “陈一澜,你是不是挺恋爱脑,”温初柠吃着关东煮和他坐在大厅里,“逃寝的事儿你都干得出来,以前你还跑到临江,六公里,还过年的时候跑来找我,先说好,你别耽误训练。”

    就这么莫名得了个“恋爱脑”的帽子,陈一澜被她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