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惠然笑得合不拢嘴,赏了翠儿几块糕点。翠儿欢喜地双手捧接,随着赵惠然小口咬着。

    赵惠然又问:“你可都打听好了?”

    “娘娘放心,奴婢都打听好了。孟娘子每日来咱屋里,请娘娘的安,回去后她便去皇上书房,不到午时从书房回宫,此后一直待在屋中,晚膳后,她会外出闲逛一会儿。”

    赵惠然了然地点点头。

    “如此。明日你多带着几个人,务必将此事办妥。”

    翠儿胸有成竹道:“娘娘放心。”

    赵惠然将包着香粉的纸包交到翠儿手中,翠儿小心收起来。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露出古怪笑意。

    李太医得到赵淑妃的银锭后,回去便制了香粉。制成后,立马交到赵淑妃的手中。

    淑妃令他身边一位衷心的小太监用胳膊试了,此香粉遇热水后毒性立马生发,洒到身上,皮肉几乎是立刻便腐烂成黑。所幸当时李太医在,这才将小太监的胳膊救了回来,不至于腐烂难看。

    赵惠然令人打听了华玉一天的行踪。

    晚膳后,她出去闲逛的半个时辰,正好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孟华玉只是女子,身边跟着的燕娘虽然瞧着有几分力气,却也不过是个妇人,想要辖制他们两个,实在是太容易了。

    赵惠然仍旧不太放心,她让翠儿领着身边衷心的太监们一同去,一行一共四个人。

    不怕制服不了孟华玉主仆二人。

    待到了天黑时刻,两条麻袋将两人打晕带走,带到无人之处,将香粉洒上,届时,什么天仙容貌,全都成了灰。

    至于此后会不会被查到。赵惠然完全不怕,一来孟华玉无依无靠,父亲是个小官,并无用处。二来宫里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无凭无据,也就不了了之了。且现在不是前世,如今的宠妃是她赵惠然,皇上待孟华玉,只是一时的兴趣,见她容貌尽毁,就厌弃了。

    谁还想要去寻求下手之人是谁?

    赵惠然甚至想过就此了结孟华玉的性命,可苟且活着比死去要痛苦太多,前世她被孟华玉压制多年,实在无法忍受孟华玉就那么痛快地去了。

    想来想去,还是毁掉孟华玉的容貌让她最痛快。

    月光淡淡,假石嶙峋。

    华玉穿着小袄,披了斗篷。下巴往下缩缩,将巴掌大的小脸缩在斗篷领子内,湛亮的双眼看着脚下长长的甬路。

    今日皇上在书房安寝,她得了空,便顺着长乐宫门前的甬路走来了掬水亭。她并未往亭里走去,而是一直往前。

    盛河之水蜿蜒环绕,水声淙淙。一条长桥直通盛河对面。太后经常听的戏园子荟萃园就在那里。

    华玉走一步停一步。

    “再往前便是梅园,眼下这个时刻,摄政王也不在里面。四周无人,怪瘆人的,姑娘快些回宫吧。”

    燕娘往四周看看,总觉得不对劲。

    华玉点点头。

    “好,我们现在回去吧。”

    华玉胃口小,吃一点东西便容易积食。所以她养成了饭后消食的习惯,今日走得有些远,没成想,竟然走到了梅园。

    她转身往回走,抬眼间,恍惚间前方似乎飞快闪过黑影。她停下脚步,再一细看,什么也没有。

    寒气瞬间笼罩全身。

    华玉默默站着,不敢再往前走半步。

    “孟华玉。”

    华玉惊的“啊”了一声,猛地回身,却见檀云秋坐在月光下,视线狐疑盯着自己。

    “王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她实在是吓傻,双目怔怔,完全忘记对男人的惧意,直愣愣盯着他瞧。双唇微张,胸脯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吐出口气。

    差点吓死了。

    华玉在心中想道。

    她拍拍胸脯,想起檀云秋就在眼前,又尴尬地将手放下。站好了,她不敢再直视檀云秋的目光,将视线垂下。

    “为什么来这儿。”檀云秋问她。

    华玉“喔”了声,还有些发怔,没有立马回答。

    檀云秋上下打量了华玉几眼,道:“跟我过来。”

    华玉应了声,小步跟上。

    华玉随着檀云秋进了梅园,她不敢乱看,一直跟在他身后。园内梅花盛开,四周是游廊,寒风渐小,不似在盛河边那样冷。

    华玉双手交握,搓了几下。

    她有些摸不着头绪,不知道檀云秋怎会让她跟着来到梅园。梅园是不许旁人进的,她唯一进过一次,还将檀云秋给惹怒了。这里的记忆实在不算好。

    华玉的脸颊羞得红透透的。

    所幸夜深,也看不太清楚。

    檀云秋让茂竹退下去。燕娘虽然担心华玉,却也不好反驳,只得退下。

    只剩下二人。

    华玉站直了身子,盯着脚下一方小小的土地。静静等待檀云秋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