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郁白含的作案前科,他便全程陪在一边。

    钟秉栖复诊完,翻开病历本叮嘱,“调养是长期的事,目前看来情况有所好转。记得坚持下去,不要造作……”

    他正说着,翻病例的动作突然一顿。

    目光定定落在某个地方。

    郁白含顺着他的目光往上一落,就看纸页停留在前一次的医嘱上——那道潇洒的一横上面多了两笔画。

    一个竖一个撇。

    一看就是出自两个人的手笔,但都同样的嚣张而拙劣。

    ……卧槽!被发现了。

    郁白含一下没了声响。

    旁边的陆焕好像也蓦然陷入了凝滞。

    房间里安安静静,钟秉栖低垂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片刻,他抬起头,麻木地看向跟前的郁白含和陆焕,“从医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患者私自篡改病历本的。”

    “还改两次。”

    “……”

    郁白含心虚地垂眼。

    陆焕抿了下唇,指尖微蜷。

    钟秉栖盯了两人半晌,忽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霍地睁眼,像是自暴自弃般拿起橡皮圆珠笔,往纸上刷刷一改。

    随着他笔下生风,郁白含提心吊胆:

    ……钟医务人员该不会被他们给逼疯了吧?吃爪爪.jpg

    病历本上铅笔的一撇被刷地擦掉,“十”后面又补了个龙飞凤舞的横8。再抬头时,钟秉栖将病历本“哗啦”一摊,露出上面的正无穷:+∞

    ——欲行房事,一周无穷次。

    他面无表情,“二位,满意了吧?”

    陆焕,“……”

    郁白含,“……”

    第62章 谋划偷袭

    正无穷的符号写得张牙舞爪, 力透纸背。

    郁白含对上钟秉栖崩塌的神色,小声安抚,“别说气话。”

    钟秉栖淡漠勾唇, “真心话。”

    “……”

    他说完将病历本一放。

    虚浮的背影再次从门口翩然而去。

    待人离开, 郁白含低头看向摊在床上的病历本。顿了顿,他转头向旁边的陆焕确认, “你开的工资真的够多吧?”

    陆焕揣着裤兜望向窗外,喉结微动, “应该吧。”

    郁白含, “……”

    他自我宽慰:没事。

    钟医务人员工作压力大,发泄出来就好了。

    遣散了心虚过后, 郁白含又蠢蠢欲动,“那我们还遵医嘱吗?”

    陆焕,“遵医嘱。”

    郁白含眸光一亮,心跳怦然加速:一周无穷次!

    紧接着,一只大手就将他抓过。

    陆焕拎起人菜瘾大的郁白含走向门外,“气话除外。”

    郁白含探头, “现在是去哪儿?”

    稳健的步伐朝着楼上而去,“锻炼身体。”

    “……”

    除了“一周无穷次”被无效搁置, 病历本上的其他医嘱都严格地进行了实施。

    三楼健身房里。

    陆焕将运动过后摊在瑜伽垫上的郁白含翻了个面,“比半个月前坚持得更久了,有进步。”

    郁白含咸鱼翻身, 啪嗒。不想说话。

    陆焕又把他汗湿的额发抹开了点,提醒,“别忘了还有定期的心理复查。”

    郁白含伸手回捧住他的脸, “知道了, 病友。”

    “……”陆焕跳过他的拉帮结派, “时间约好了吗?”

    “约了这周五下午三点。”

    落在他额间的手收了回去。

    陆焕低头翻出手机,视线上下扫动。

    郁白含支棱起来往他屏幕上一看,就看是周五的行程表:陆焕当天下午正好有个商务合作。

    他贴心,“你有工作就不用陪我去了,让华伍送我就行。”

    陆焕蹙着眉,像是在思索。

    郁白含,“周五的值班医生还是上次那个。”

    “……”

    陆焕默了下,摁灭手机屏温柔开口,“有事和我打电话。”

    郁白含洞悉地瞥去:他就知道~

    …

    周五当天,华伍便送郁白含去了医院。

    郁白含一路轻车熟路地去往咨询室,转过一个拐角,精神科的标牌便映入眼中。

    跟在他身侧的华伍似是一震,脚步一刹!

    郁白含走出两步,扭头问,“你怎么了?”

    华伍回过神,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你还好吧?”

    真是~这么悲观做什么。

    郁白含反向安抚,“没事,会好的。”

    华伍神色微动,一把按上他的肩,“嗯!”

    郁白含:……

    怎么回事,好像更悲壮了。

    两人到了咨询室门口。

    郁白含叫华伍在外面等他,然后姿态娴熟地进了门。

    门口值班的还是上次那名医生。

    他见了郁白含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问,“今天只有你一个人?”

    郁白含已然放弃纠正,“嗯,他们觉得自己挺好的。”

    对方摇头叹息,“那问题大发了。”

    “……”

    正说着,里间的门便打开。

    陈添琅送走了前一位咨询者,开口叫上郁白含,“来了?快进来吧。”

    郁白含趁机结束了话题,几步进去将门一关,坐在沙发上。

    陈添琅给他倒了杯花果茶,随和地开口,“这段时间恢复得怎么样?”

    “我觉得还挺好的。”

    话落,郁白含微妙地一默。

    ……这句话他刚刚是不是说过?

    好在微妙的气氛很快被打破。陈添琅切入正题,“先做几个测试看看。”

    郁白含,“好。”

    四十多分钟后,测试做完。

    陈添琅看了眼结果,又将他带到一个场景模拟的仪器前,“我会尽可能还原你描述的场景,如果不行你就喊停。”

    郁白含敏感地一顿:不行?

    陈添琅察觉,“怎么了?”

    郁白含戴上模拟仪器,“没什么,我行的。”

    随着仪器启动,司延停那间催眠室的样貌慢慢还原在眼前。郁白含指尖先是一颤,随后他定下神,感受着身体反应的严重程度。

    隔了会儿,仪器被关闭。

    他取下仪器,对陈添琅道,“没之前那么严重了。”

    陈添琅欣慰,“看来恢复方案还是有效果的。不过最迅速彻底的治疗方法,是解决让你产生恐惧的源头。”

    郁白含侧目:……解决源头?

    陈添琅飞速补充,“我是指通过法律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