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推门而入,坐到他的床边,用一贯专注的目光看着他,用一贯温柔的动作吻他。

    ……

    第二天下午他才勉强退烧,醒过来时,他下意识地往床边看了一眼。

    没有,什么都没有,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

    心头蓦然空出一块,难以言喻的失落堆积其中。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没有任何消息。

    大概是生病使人脆弱,这一刻他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

    关于性向的问题,这一次所有人都刻意地避开了,宋云深不提,父母也没问。假期很快结束,宋云深和父母道别后回城,临走前,宋母特意提了一下房子的事情。

    “你在那边都挺好的话,就尽快把房子买了吧,一直租房哪能攒下钱呢。”

    宋云深应下了。

    出租车开到小区楼下,宋云深拉着箱子上楼,快要走到门口时才发现地上放着一袋垃圾。他掏出钥匙开门,已经做好了面对空屋子的准备,却没想到,林望鹤还没走。

    他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火锅枕着他的腿睡得正香,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属于他的东西却一样没少。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与宋云深四目相对,笑了笑,说:“你回来了。”

    半晌后,宋云深才发出声音:“你怎么还没走?”

    “舍不得。”林望鹤轻轻挪开火锅的大脑袋,起身过来接他手里的行李箱,“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订个外卖吧。”

    长途疲倦,宋云深此时也的确不想再动手做饭。林望鹤体贴地帮他找好拖鞋,在他换好之后一把抱住他,双手死死地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

    “我好想你。”

    他低声说。

    宋云深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反倒被抱得更紧了。

    “快松手,屎都要挤出来了。”

    “我不介意。”林望鹤说。

    “……”

    宋云深感到头疼。

    等外卖到的时候宋云深都已经饿过劲了,两人相对而座,谁都没有胃口,最后都只是草草地吃了几口就扔掉了。林望鹤少见地主动帮着收拾了餐盒,宋云深有意视而不见。

    “等下我帮你一起收拾行李。”他说。

    林望鹤擦桌子的手顿了顿,空气瞬间冷凝。

    他没有回答,宋云深便主动开始着手收拾,林望鹤攥紧拳头,忽然开口:“不用了,你都扔了吧。”

    宋云深抬头,林望鹤放下抹布,洗干净手,只拿了手提电脑出门了。门被“嘭”的一声摔上,把火锅从睡梦中震醒。它茫然地抬起头,看不到林望鹤的身影,疑惑地叫了一声。

    宋云深倚着墙站着,对它说:“以后你就只有一个爹了,记住了吗?”

    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火锅听不懂,开始满屋子找人。所有角落都找遍也没找到,它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已经不在这里了,不禁变得慌乱起来,一连串打翻不少东西。

    满室狼藉里,宋云深缓缓地滑坐到地板上,忽而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遥远。

    -

    节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林望鹤没有来上班。

    本是最想看见的情况,可眼下他只觉恍惚,一上午心不在焉,连带着接电话时都会控制不住地走神。

    这样不行。

    他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不至于,宋云深,不至于。不就是又回到了原本的日子吗,不就是少了一个人陪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能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是工作还不够忙吗?

    他长出一口气,逼自己把思绪收拢到一起,草草地擦干净脸。

    -

    此时,林望鹤正在一家茶馆里品茶,对面坐着略显局促的黎思源。

    “和我说说你们的事情。”

    黎思源有些不明所以:“我们?我和谁?”

    “宋云深。”

    黎思源惊讶地睁大眼睛:“……云深?”

    这样亲昵的称呼让林望鹤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但接下来的谈话对他来说极为重要,因而这种不悦也被他按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黎思源有些呆愣地看着他,脑袋缓慢地转了几圈。这个人特意把自己约出来居然是为了问他前任的事情,这走向多少有些戏剧性,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

    电光火石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冷不防地浮现在脑海里,他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和云……宋云深……”

    “对。”林望鹤干脆利落地说。

    “卧槽!”

    黎思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林望鹤不想过多解释,从包里取出一捆钱放到桌面上,推到黎思源面前。

    “这里是一万块,告诉我你和宋云深之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