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陆予行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里。他的轮廓比六年前锋利,在人群中穿梭的时候,是只隐藏锋芒的鹰。唐樘以为他的心病早就痊愈,却没想在洗手间撞见他的那副样子。

    唐樘静静将自己包裹在黑暗里,两只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

    陆予行喜欢穿风衣,走路时衣摆翻飞,干练又挺拔。晚风太冷的时候,他还会把自己裹进外套里拥抱,在他前额印上一个吻。

    如今没有拥抱和亲吻,却还有风衣陪着他。

    汽车鸣笛声响起,唐樘睁开眼,就见唐锐泽的车停在自己面前。

    回忆像池里月被搅碎,他无声叹了口气,坐进副驾驶。

    “啊。”

    刚坐下去,唐樘就被什么东西硌到了腰。唐锐泽疑惑地看着他,就见唐樘从车座缝隙里掏了半天,掏出一管名牌口红。

    唐樘惊呼一声,举到他哥面前。“哥!你交女朋友了?”

    唐锐泽满脸黑线,“这是何礼的。”他冷漠地踩了脚油门,“你明天去公司的时候还给他吧。”

    何礼为了和唐锐泽见面找尽了借口,这估计也是他的小计谋之一。

    唐樘在心里为他默哀一秒,把口红收进口袋里。

    车开出繁华的闹市,收音机里放着唐樘自己的歌。他抬手把电台关了,车里陷入一片寂静。

    唐樘的表情也跟着变得落寞。

    半晌,他看了眼专心开车的唐锐泽,开口道:“今天……我遇到阿行了。”

    “嗯。”唐锐泽分神看了他一眼,“他来找你?”

    唐樘摇头,“恰好碰到了。”

    他说着说着,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于是又闭上嘴。

    车行几分钟,唐锐泽淡淡叹了口气,说:“糖糖,我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分手。但当时从温哥华回来的时候,爷爷就再三叮嘱我,让你们以后不要来往。”

    “我知道。”唐樘说,“我只是觉得……他过得不太好。”

    唐锐泽轻笑,“过得不好?在首都买了套别墅,在港城买了套傍山居,大小奖项拿的手软,你说影帝过得不好,到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就你赚的那些钱,唐嘉朗根本看不上。他看不上你,就会继续把你当小孩,不让你唱歌,逼你跟田胜瑜结婚…”

    “知道了。”唐樘又没话说了。

    他转头看向外面,点点繁星藏在山后边,跟城市的灯光相映成辉。

    “对了,”唐锐泽换了个话题,“听小李说,钟明找你了?”

    “嗯,”唐樘没想到小李的动作这么快,“找我拍电影。”

    “什么电影?”唐锐泽随口问道。

    “讲同性恋的。”

    话一出口,唐锐泽猛地踩了刹车。唐樘猛地往前倾,被他哥的举动吓了一跳。

    “不许接!”唐锐泽少见地突然暴躁了,“你还想不想在娱乐圈混?”

    第二天到了公司,唐樘将那沓剧本给了何礼,也将事情跟他说了。

    何礼的反应和唐锐泽出奇一致。

    “不许接!”何礼气得不行,猛地拍了下桌子,“他钟明很了不起吗?你又没成家又没女朋友,他让你拍这个不就是毁了你吗!”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只被惹急了的火烈鸟,“真是……到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同性恋,你的粉丝还不得跑光了!”

    唐樘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可是我就是呀……粉丝该跑的迟早会跑光的……”

    “呸呸呸!”何礼上来就要打他的嘴巴,“小祖宗,你可把这事儿藏好了!管你是不是都不许提,知道没?”

    作者有话说:

    统一回答一下,初步构想的时候并没有打算把唐哥哥和何礼写成双箭头,之后大概率也不会…看剧情发展吧。

    第90章 绵绵(三)

    中秋过了已是一周多,算起来,陆予行在港城已经修整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什么通告也没有,于风却经常找不见陆予行人,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只不过偶尔瞥见他的包里有些没见过的东西,什么心理咨询报告单,以及透明的药盒。

    于风有些纳闷,怎么在家闲着还闲出毛病了?

    刚回港城时陆予行还生龙活虎的,自从去了次陈谷洲的生日宴,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他不明白,只能在陆予行家也住下了,好吃好喝伺候着,还得控制陆予行的体重。

    好在陆予行从来都没什么胃口,常年健身。在家休息了半个月,体重也没往上涨。

    就这样待了半个月后,两人收拾行李,买好机票,准备回首都。

    临走前一夜,陆予行带父母去餐厅吃饭。

    西餐厅里,钢琴声伴着流水簌簌作响。这里的安保做得很好,消费价格也很高不用担心有狗仔偷拍。

    “妈,别没事往医院跑了。”

    平日里,崔玉琴总对儿子千叮咛万嘱咐,今晚陆予行却格外的啰嗦,对自己爸妈喋喋不休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