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没想到的是,到了沙漠里那间熟悉的旅馆,前台早就换了人。

    同事告诉他青年在做导游的时候出意外死了。

    “休息会儿。眼睛不疼吗?”

    ——于风正看得入迷,陆予行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抬头看向陆予行,窗外已经是一片云海。

    陆予行把耳机摘了,将随身听塞进他怀里,伸手就要将剧本夺过来。于风正看到这对怨侣生死相隔的情节,急得不行。

    “老大,他们最后咋样了?”

    陆予行一愣,“谁们?”

    他低头看了眼翻开的剧本,先拿过来合上了。

    “那个前台的青年没死。”他将剧本收进包里,淡然道,“他在沙漠里等不到自己的爱人,等得生气了,于是自己寻去了对方跟他说过的那个城市。”

    “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死了?”于风问。

    陆予行看着窗外的云海,仿佛在回忆什么。

    “因为他对那个男人死心了。”他说,“他走出沙漠,只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好玩,能把那么爱他的人给勾走了……”

    “那后来呢?”于风着急地问,“他俩最后在一起没?”

    “没有。”陆予行托着下巴,有些困倦地说:“他们的人生完全互换了。在沙漠里土生土长的,最后混迹上流社会。在城市里打拼了一辈子的,在沙漠的旅馆里当了一辈子导游。”

    故事说完,两人都没说话。

    于风看着陆予行,他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又像是迷茫地想着某个人。

    “钟明就喜欢这种故事。”半晌,于风哼了一声,“酸不拉叽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陆予行被他逗笑了,从遥远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你这话他要是听见了,估计会气得挑起来揍你。”

    “揍就揍,钟明那身板……”于风说着连忙控制音量,他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老大,你看过这剧本了?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在万先生办公室看过一眼,”陆予行看也懒得看他,手臂枕在脑后,“过目不忘,有意见?”

    另一边,港城机场。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刚从出口走出来,两边的粉丝便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严文郡!”

    “郡哥!可以给签个名吗!”

    上至刚买完菜准备回家的大妈,下至逃课来机场的学生,一群粉丝就这么凭空出现一般涌了上来,把接了个电话的严文郡打了个措手不及。

    “喂!喂小钟!小钟你等一下!”

    他冲电话那边大喊了两句,身旁的助理则是伸出胳膊,将涌上来的疯狂粉丝们挡住,护着严文郡往路边走。

    “哎哎好,待会见待会见,我先挂了这边好多粉丝……”

    严文郡笑起来,俊朗的面容依旧充满魅力,哪怕眼角依旧有了不少皱纹。

    “来来来,不要着急,一个个来……”

    他极其有耐心地放下手里的包,依次接过粉丝递来的纸笔。签了大概有二十份,身边的助理小声提醒了两句,严文郡才停了笔。他边走边和粉丝聊天,最后在路边的一辆车前站定了,跟大家挥手再见,才不急不缓地上了车。

    车外挤成一团的粉丝们还在冲他挥手,车开出去老远,两个助理和司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就好像是见严文郡进了盘丝洞。其他人都为他捏把汗,这位老练的帅哥却能把一众女性都哄开心了,再全须全尾地退出来。

    这等技巧,旁人可学不来。

    “走吧走吧,”严文郡伸了个懒腰,“辛苦你们回公司,我得先去趟酒吧。”

    刚松了口气的助理,一颗心又吊起来。

    “约了人谈事儿,”他报了个名字,“把我放门口就行。”

    一颗心吊起来的助理,听到那酒吧名字差点厥过去。

    “严哥!谁约你啊“山,与。冫,ク”!”助理无助地问道,“怎么谈公事约在gay吧……”

    “少管少管。”严文郡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放心吧,出什么事我自己担着啦。”

    就这样,跟在严文郡身后的一车狗仔,就这样看着大明星明目张胆地走进了港城某gay吧。

    正值上午,酒吧里没什么人。这里是个私密性极好的高档雨惜彖对酒吧,严文郡推门进去,跟吧台后的小哥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往里面的包厢去了。

    包厢里,红色灯光暧昧昏暗,只见几个身材穿着各异地男人在皮沙发上坐着,围在中间那人周围。

    钟明瘦不拉几的,坐在他们中间,饶是严文郡有了心理准备,也吓了一跳。

    “我说钟导,你这是在干什么?”他快步走进来,口罩没摘。

    钟明倒是泰然自若,看到来人,笑了笑。“哦,聊天呢。昨晚认识的朋友,他们在跟我分享自己的经历。”

    他又和几人聊了几句,那些人便散了。临走前,还朝钟明挥手,说下次再聚。

    “放心吧,他们怕公开自己的性向,不会有人朝媒体多说什么。”钟明喝了口水,又起身给严文郡倒了一杯,“严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