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亭中,众人已被挥退,近处只有白翊与青卓伺候。

    瀛昼对山君道,“没想到你还挺忠心。实话告诉你,姜夏是天定短命之人,再过不久便会被亲生父母认回,嫁到高门,死在夫君手中,她的阳寿本已经所剩无几。本君如此做,不过是想帮她躲过死劫。昨晚她喝醉了,我们之间并未发生什么。”

    话音落下,白翊青卓这才明白。

    山君却是愣住,“什么?丫头天定短命?她人这么好,不是该长命百岁才对吗?”

    白翊忙在旁解释,“那时君上与我也曾这样质疑过,但司命说是姜姑娘的生父作下恶事,所以以此来报应他。”

    “这是什么狗屁天命!”

    山君气得一下跳了起来,“分明一点道理都不讲!要报应就去报应那个亲爹,为何要丫头早死?”

    话音才落,龙宫上方隐隐传来雷声。

    瀛昼提醒他,“此乃仙界,小心说话。”

    山君顿了顿,这才没继续骂下去。

    青卓道,“难为君上想出这个办法,如若姜夏姑娘不会嫁给命定的那个夫君,或许就能躲过死劫。”

    山君叹了口气,“好吧,希望这个法子能成功。不过,丫头那么单纯,万一对你假戏真做生出感情了怎么办?”

    瀛昼没忍住笑了一声,“她单纯?”

    啧,今早那般能胡思乱想,哪里是单纯?

    他道,“只要能令她躲过死劫,本君自然会告诉她真相。”

    白翊也在旁点头,“无论如何,误会总比死劫也好啊。”

    然这话一出,山君却苦笑起来。

    “就怕她对你情根深种,这辈子出不来。要知道,情劫未必比死劫好到哪里去。”

    嗯?

    众人一顿,这只猫妖好像有什么故事?

    却听他又道,“难得吾与丫头结缘一场,吾也会尽力保护她,倘有用得着吾的,直说便好。但是,希望你不要叫她伤心失望。”

    说完,他便兀自走出了天虞宫。

    青卓对瀛昼道,“君上,那只猫妖,似有上一代妖王蓬朔的影子。”

    瀛昼颔首,“不错,当年蓬朔死在晁栾手中,妖界大乱,其妻身怀六甲,却销声匿迹。若无意外,当是将腹中之子藏在了人间。”

    青卓道,“如此说来,此妖乃是蓬朔之子?”

    白翊却提出疑问,“可那不是两千年前的事吗?山君才只有一千七百岁啊。”

    瀛昼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有多少岁?若他故意隐瞒呢?”

    白翊这才恍然。

    原来山君是想逃避身世,所以才不肯化出人形。

    怪不得一开始君上就看出了异常,叫他从昆仑镜中好好盯着。

    青卓问道,“事关重大,我等要不要上报天庭?而今妖界仍是纷争不断,若能有名正言顺的妖王上任,或许能好得多。”

    瀛昼却道,“它既然自有打算,先不要插手了。”

    青卓只好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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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承认,仙梅酒果然非同一般,姜夏一整日都精神十足,干起活来格外麻利。

    忙活了一天,她早早算完了帐,待店里打了烊,回到家里都还不困。

    倒是肚子有点饿了,于是便顺手做了顿宵夜。

    白米倒进锅中熬粥,再剁碎两只皮蛋下去,瘦肉用刀背拍松,一同下到粥里,约莫两刻钟,一锅皮蛋瘦肉粥便熬好了。

    再煎上一锅韭菜虾仁锅贴,锅底结出完美的冰花,另切一碟红油猪耳,捞一盘泡椒鸡爪,拌上一盘麻辣豆皮。

    山君闻见香味,凑了过来,姜夏惊奇道,“咦,山君你怎么今晚没有出去?”

    山君道,“等吃了你的宵夜再走也不晚。”

    “好嘞!”

    姜夏高兴的将粥和菜摆到桌上。

    紧接着,果然就见瀛昼从门外进了来。

    “有宵夜吃怎么不叫本君?”

    说着便极自然的在桌前坐了下来,见有鸡爪,立时拿了一个啃了起来。

    姜夏笑他,“因为你会不请自来啊!”

    “嗯,”

    他边吃便颔首,“这个味道的鸡爪也好吃。”

    姜夏给他舀了碗粥,道,“喝点热粥吧,别光啃鸡爪。”

    已经俨然拿他当自己人的语气了。

    山君心间暗哼一声,开口道,“丫头,还有吾呢。”

    “你的也来了。”

    姜夏便给它也舀了一碗,又在另一只碗中放了三只锅贴,几样凉菜。

    山君吃的呼噜呼噜。

    瀛昼啃够了鸡爪,终于开始尝其他的。

    嗯,一尝才知道,原来粥是咸的。

    皮蛋与米粒一同熬煮,为粘稠绵密的粥中增添了难以形容的香醇,事先经过拍打的瘦肉吃来嫩而多汁,鲜美至极。

    已是寒凉的天气里喝上这样一碗粥,真是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