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杨柳依也心疼这对爷孙,愿意尽绵薄之力。

    后来,杨柳依回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黎世尧和何霄。

    何霄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教案,眼睛却盯着指尖的茧子,坐了许久都没换姿势。

    黎世尧铺好两人的被褥,走到何霄背后,捏了捏他的肩头,这是他俩之间独特的安慰方式。

    黎世尧只会冷静客观地分析事情,往往弄得旁人更加生气怨怼,何霄也不擅长安慰,只会像个木头待在旁边。

    这个动作就是告诉对方,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在他身边。

    何霄握住了黎世尧的手,手揽住黎世尧的腰,将他带到自己面前,头抵着黎世尧的肋骨处。

    黎世尧抬手,将何霄环住,尽可能给予他一些安全感。

    何霄闷声道:“我想我妈了。”

    何霄最了解余小山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境况越是困窘,越是需要支撑,亲人就是最好的支撑。

    桌头的那张照片,更是让何霄内心酸涩。

    余小山还有爷爷,可他却是没有父母了。

    黎世尧抬手,摸着何霄柔软的发丝,将自己换位成何妈妈,柔声安慰:“你现在很优秀,阿姨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看何霄这般脆弱,黎世尧不由得想起了记忆中的父母。可惜,他的父母从不在他面前表露任何脆弱的情绪,永远都是强势的,哪怕是最后印象,他父母都是盛气凌人地咒骂他。

    再到后来,他与家里再没有联系,靠着自己活下来,没有人让他依靠,他便让自己坚不可摧。

    所以,黎世尧有些时候无法体会有软肋与有人依靠的感觉。

    但他现在有了,那就是面前这个人——何霄。

    第二天。

    黎世尧回房间拿笔记本,恰好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孙康乐,他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黎老板,吃个橘子?”说着,孙康乐从袋里挑出一个最大的递给黎世尧。

    “不了,”黎世尧摆了摆手,又问:“从余小山爷爷那买的?”

    “不是,我从水果店买的,我今天还没看见过老人家。”

    这时,放学铃响了。

    何霄领着余小山从教室里跑出来,往他们这边跑,被孙康乐拦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嘛去?”

    “带他回趟家,已经请好假了。”

    孙康乐将大橘子放了回去,又问“那你怎么去啊?徒步走回去?”

    “我借了超市大姐的小电驴。”

    黎世尧说:“我刚租了一辆面包车,我开车带你们去吧,我认路,而且小电驴不安全。”

    孙康乐挑眉,怪不得,黎世尧昨晚问他要面包车的联系方式,这是暗中把后援工作都安排妥当了。

    “行。”

    三人正要往外走,孙康乐拉住何霄的胳膊,将手里几大袋的水果都塞进了他手里。

    “刚买的,省得你们再去买了,快去吧。”

    “回来转你钱。”

    “再给我买点就成,老人家如果没事,就把他的水果都买回来吧,怪甜的,我能吃好多个呢。”

    孙康乐让三人赶紧出发,说不定还能赶上午饭,自己摆着手往食堂走。

    该说不说,他俩还挺配。

    黎世尧开车,往村里赶,何霄搂着余小山坐在后座位。

    一下车,余小山就冲上小土坡,跑进了房间里,黎世尧和何霄紧随其后。

    挎着菜篮子的隔壁阿婆眼尖,瞅见了小山,大声喊着:“小山呀,这还没放假,你怎么回来了?”

    小山没理阿婆,一溜烟不见了。黎世尧和何霄赶上去,简单和阿婆解释了下原因。

    “那赶紧上去看看啊!”阿婆也风风火火地冲了上去。

    一到门口,门是虚掩着的,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余小山跪在床前,床上的老人蜷缩着身子,五官搅在一起,痛苦地直不起腰说句话。

    阿婆查看爷爷的状况,焦急地说“别是出什么急病了吧?”

    一大一小肉眼可见的着急,瞬间没了对策。

    余小山握着那双枯木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鼻涕带眼泪糊在脸上,嘴里含糊地叫着爷爷。

    “疼…”

    看这情形,老人已经痛了很长时间,原本土黄的脸都开始泛着白。

    “得送医院,我去把后座都卸下来。”黎世尧说道。

    何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我和小山收拾下,等会抱爷爷出去。”

    “我家里有工具,我给你拿过去!”阿婆突然插话,火急火燎地跑回了家,翻找出了落灰的工具箱给黎世尧送了过去。

    “谢谢阿婆。”

    两人分工明确,开始行动。

    黎世尧找到了工具,没几下就将后座松卸下来,和阿婆将座位全部都搬进院子里,空出了后座所有的空间。